殷澤微微一怔,沒想到母親的態度轉變得如此之快。
他本己做好應對更激烈反對的準備,此刻反倒有些意外,只是面上依舊沉靜,等著母親的下文。
江玉慈目光柔和地看著他,繼續說道:“你身邊多個人照顧,知冷知熱,排解煩憂,也是好事,只是……”
她話鋒微轉,“既然你如此看重她,將她養在外宅,終究是委屈了她,也於禮不合,傳出去,對你的名聲,對她,也並非好事。”
殷澤沒有接話。
“那驚鴻姑娘,” 江玉慈緩緩道,彷彿在斟酌詞句,“既是良籍,又得你如此眷顧,想來定有過人之處,非尋常庸脂俗粉可比,你既喜歡,留在身邊,也無妨。”
殷澤抬起眼,看向母親。
果然,江玉慈迎著他的目光,溫聲道:“若只是當做外室,無名無分,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也顯得我皇家,不夠大度,依我看……”
她頓了頓。
“不若給她一個正經名分,太子側妃之位,如今尚有空缺,她既己脫了樂籍,便是清白良家,以你的手段,為她編造一個說得過去的出身,並非難事。”
“屆時,將她以側妃之禮接入東宮,一來全了你的心意,讓她有個安穩歸宿,二來,放在你身邊,也免得她在宮外,再引出些不必要的風波,徒惹非議,這三來嘛……”
江玉慈意味深長地看著殷澤:“給了名分,定了名位,也便絕了某些不該有的心思和後患,你看如何?”
太子側妃?
殷澤眸光微凝。
他確實想過要給驚鴻一個更穩妥的安置,以免她在外宅惹人注目,也省得母后再以此為由說道。
但他原本想的,最多不過是個低等妾室名分,以示恩寵。
卻沒想到,母后一開口,便是側妃之位。
太子側妃,雖仍是妾,卻是有品級,上玉牒,僅次於太子妃的貴妾。
非高門貴女或有大功者之女,不得輕易授此位。
將一個出身風塵的伶人,哪怕是脫了籍的,抬為太子側妃,這其中的風險和非議,母親不可能不知道。
“母親思慮周全。” 殷澤抬眸看向江玉慈,“此事……容兒臣再斟酌一二,畢竟,她出身微賤,驟登高位,恐惹物議,且東宮納妃,也需尋個合適的時機,有由頭方可。”
“你能如此想,便是穩重了。” 江玉慈溫和道,“此事也不急在一時,你心中有數便好,那姑娘……既是你喜歡,接進來後,只要安分守己,本宮也不會為難她。”
“但皇家有皇家的規矩,你要提點她,莫要行差踏錯,辜負了你的心意,也辜負了這側妃的尊榮。”
“兒臣明白。”
“再說了……”江玉慈笑了笑,“當年你父皇不也是不顧朝臣反對,登基便立我為貴妃嗎?若你真心愛她護她,我自然不攔你了。”
殷澤不語,他自然是知道父皇有多疼愛母親的。
先皇后前些年憂鬱成疾,過世後父皇並未立新後,後宮以母親為尊。
這幾年,父皇隱隱有立母親為後的意思,朝中的反對意見也漸漸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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