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澤走到榻邊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他忽然伸出手,指尖拂過她散落在頰邊的一縷髮絲。
“收拾一下,有正事問你。” 他收回手。
驚鴻微微挑眉,似乎有些意外正事二字。
但她什麼也沒問,只是順從地坐起身,理了理裙襬,又抬手隨意攏了攏有些散亂的雲鬢。
即便只是這樣隨意的動作,由她做來,也透著渾然天成的風情。
殷澤在她對面坐下,自有啞僕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,又迅速退下。
廳內只剩下他們二人。
“你入雲韶班之前,家鄉何處?家中可還有親人?”
“殿下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?”
她笑了笑,“民女不是早就說過,自幼被賣,家鄉父母俱己不記得了麼?怎麼,殿下是嫌妾身出身太低,拿不出手,想給妾身找個體面的孃家?”
她說話向來大膽,彷彿永遠學不會誠惶誠恐。
殷澤早己習慣,也不計較她話語裡的那點刺。
“若孤給你一個孃家呢?”
驚鴻把玩茶杯的手頓住了:“殿下……這是何意?”
“孤會為你安排一個清白的出身,或許是江南某地告老文官之後,家道中落,父母雙亡,孤苦無依,輾轉入京……總之,會讓你乾乾淨淨,堂堂正正。”
驚鴻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。
她放下茶杯,坐首了身子:“殿下為何突然……”
“孤要納你入東宮。”
驚鴻呼吸一窒。
“為側妃。”
最後三個字落下,驚鴻整個人似乎都僵了一下。
太子側妃?
饒是她心思玲瓏,見慣風浪,也絕未料到會是這般境況。
她以為,最好的結局,也不過是被他長久秘密地養在這外宅。
做一個還算得寵的,見不得光的外室,若他厭了,便是一卷草蓆打發出門。
太子側妃?
那是僅次於太子妃的貴妾,是有品級,上玉牒,未來有機會成為一宮主位的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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