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驍懵懵懂懂地回到家,霍蘭翎已將整座府邸檢視完畢。
不出預料,她的好母親把能拿的都拿走,拿不了的都賣了,只剩一個完整的空殼。正好讓她重整霍府,另立門戶。
看著這座困住她幼年的牢籠,如今靜靜地臣服在她的威嚴下,她心中積攢的仇恨已按捺不住,幾乎要從七竅中噴發出來。
她被封鎮遠大將軍那天,就想不顧一切地衝回家,手刃所有欺辱過她的人。她要讓她們百倍償還,她也要折磨她們十年!
卻是鳳掠羽攔下了她。聖上眉目清冷地問她:“這幾年的《左傳》都看到狗肚子裡去了?鄭伯克段於鄢一事,與你何其相似。你難道就等不到她們被天下共誅之的那一天麼?
剛身居高位,就大開殺戒。百年之後的史書上,可不會記載你的難處,只會讓你永久揹負弒母殺姐的深重罵名。
為了那些豬狗不如的人,搭上子孫後代的萬世清名,值得麼?”
霍蘭翎驟然醒悟,跪倒在鳳掠羽面前深刻懺悔。
如果是旁人勸她,她定會當耳旁風。可勸她的人是聖上,是這個八歲登基,被藍家壓制裹挾了十幾年,沒睡過一個好覺,天天擔心會被刺殺,連摯愛皇夫都沒能保全的當今天女。
鳳掠羽的隱忍和仇恨不比她少,她知道聖上對她的愛惜和器重,所以她亦選擇了忍。
如今,終於到時候了!
霍蘭翎攥緊了拳頭,忽地手背上一涼,一隻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拳頭。她回眸,一眼看到韓氏正乖巧地站在她身邊。
不管什麼時候,韓氏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情緒。她反手回握住他的手,感受著他因為自小做粗活而起繭的掌心,哪怕之後再怎麼保養也無濟於事。
兩人相依為命的記憶還如昨日般新鮮,引得霍蘭翎陣陣心疼,乾涸的眼窩微微發酸。在韓氏面前,她還是那個被拋棄的嬰兒。
“阿潯,我——”
韓潯愛憐地輕撫著霍蘭翎的側臉,兩人雖青春不再,年華褪去,可感情仍一如從前,難得妻夫是少年。
“妻主已經很好了,行百里者半九十,我們再等等就好,不急。”
霍蘭翎將他緊摟在懷中,任由情緒釋放。
衛氏雖暗搓搓有醋意,但也分得清輕重緩急,拉著剛進門的兒子回了自己挑的院子。
“阿父,可有了祖母的訊息?”
“噓。”衛氏壓低了聲音,“最近別在你母親面前提那個老嫗,我怕她憂思太盛,動了胎氣。”
霍驍驀地瞪大了眼睛:“胎氣?!”
看他如此震驚的模樣,衛氏這才想起來,扁神醫挑明妻主已有身孕時,兒子出去追無渡,沒有得知。
衛氏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跟兒子解釋,只含糊地說了句:“昂,你和硯兒馬上要有妹妹了。”
霍驍的腦海裡冒出兩個大字「妹妹」,佔據了他所有思緒,讓他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。
理智告訴他,母親喜得貴女,應該高興才是。可情感上,他要如何接受?
他忘不了母親抱著他說,以後霍家要靠他來延續榮光。忘不了母親用讚賞的目光看著他,鼓勵他,誇讚他並不比女子差。可如今,只剩一句:你要有妹妹了。
這不就是他已經被母親放棄的證明麼?
”!親父喜恭!親母喜恭“:笑的僵發個一出扯驍霍,間到泛,尖心從苦的釀自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