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後，韓局長把他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陸沉淵，你在西灣鎮待的這幾年，幹得不錯。”韓局長遞給他一杯茶，“周建國這個案子，省廳都知道了，說你是個好苗子，放在基層可惜了。”
陸沉淵接過茶杯，沒有說話。
“市局黨委研究決定，調你回刑偵支隊，恢復原職。”韓局長看著他，“你願意嗎？”
陸沉淵抬起頭，看著韓局長的眼睛。
“願意。”
韓局長點了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好幹。林家那個案子，我也沒忘。但你得一步一步來。”
陸沉淵點了點頭，沒有多說。
離開西灣鎮的那天，天氣很好。
陸沉淵站在派出所門口，看著這條他走過無數次的老街。小賣部的燈還亮著，趙小軍站在門口，眼眶紅紅的，手裡拎著一袋東西。
“陸哥，這是鎮上張嬸做的鹹魚，你帶回去吃。”
陸沉淵接過袋子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趙小軍，好好幹。有事打電話。”
“陸哥，你還會回來嗎？”
陸沉淵笑了笑，沒有回答。
他坐上回濱海市的大巴車，車窗外，西灣鎮的海岸線漸漸遠去。漁船、碼頭、礁石、枇杷樹、老房子——所有他在這座小鎮裡見過的人、經歷過的事、破獲的案子，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，消失在後視鏡裡。
方明遠是第一個衝出來的。
他接到門衛電話的時候，正在九樓會議室裡開案情分析會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方明遠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，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，整個會議室的人都抬起頭看他。
“老陸回來了？陸沉淵？你確定？”
電話那頭說了什麼，方明遠己經沒心思聽了。他撂下電話，連桌上的筆記本都沒合，轉身就往外跑。會議室裡剩下的幾個民警面面相覷，隨即像是被什麼東西同時擊中了似的，齊齊站了起來。
“陸隊回來了？”
“走走走，下去看看！”
一時間，椅子拖動的聲音、腳步聲、此起彼伏的詢問聲，把九樓走廊攪得像炸開了鍋。
方明遠是跑著出電梯的。
他跑到大廳的時候，正好看見陸沉淵站在一樓大廳的玻璃門前，正跟門衛老周說著什麼。
方明遠停下腳步，站在大廳中央，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。
陸沉淵比六年前瘦了一些，也黑了一些，鬢角的白髮從幾縷變成了成片，像是被西灣鎮的海風一根一根吹白的。但他的腰桿還是那麼首，肩膀還是那麼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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