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次,你需要透過一箇中間人,把訊息傳給他。不能首接傳,太明顯了。要透過一個他會信任的渠道。”
“什麼渠道?”
陳默想了想:“周正平。”
喬志堅抬起頭,看著陳默,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。
“周正平?他是那個‘J’的合作伙伴,你讓他去傳訊息,不是自投羅網嗎?”
“正相反。”陳默說,“周正平是唯一一個能讓‘J’相信的人。因為‘J’知道周正平不會背叛他——周正平和他綁在一條船上,周正平出了事,他也會受牽連。如果周正平告訴他,技術出了問題,他一定會信。”
“可是周正平會配合我們嗎?”
“他會。”陳默的語氣很篤定,“因為他不想死。他知道‘J’是什麼人,他知道自己隨時可能變成第二個沈寒舟。如果我們給他一個機會,讓他從這件事裡脫身,他會答應的。”
喬志堅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
“第三,”陳默繼續說,“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,讓他來見面。不能是公共場所,太容易被監控拍到,他會拒絕。也不能是他選的地方,太危險。我們要選一個他自己覺得安全、但實際上在我們的控制範圍內的地方。”
“比如?”
陳默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濱海市的地圖,鋪在桌上。他用手點了一個位置。
“這裡。”
喬志堅低頭看去。那是濱海市東邊的一個工業區,十年前很繁華,後來因為產業轉移變得蕭條了。到處都是廢棄的廠房、倉庫和辦公樓。
“這個地方他很熟悉。”陳默說,“十年前,他在這裡做過一些事。他覺得自己對這個地方瞭如指掌,覺得在這裡見面很安全。”
喬志堅看著地圖上那個被陳默手指圈住的位置,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寒意。
“第西,”陳默收起地圖,“我們需要一個信物。一個讓他相信技術文件確實被修改了的信物。”
“什麼信物?”
陳默從夾克的內兜裡掏出一個隨身碟,放在桌上。
“這裡面有一份假的技術文件。引數己經被修改了,但修改的方式很微妙——只有真正的技術專家才能看出來。你可以把它拿給周正平看,讓他傳給‘J’。‘J’會找他的技術團隊驗證,他們會發現引數確實變了。他們會告訴‘J’,這份文件是真的。”
喬志堅拿起那個隨身碟,在手心裡掂了掂。很輕,不到二十克。但這裡面的東西,可能價值幾百萬,甚至幾條命。
“這個隨身碟,你準備了多久?”
“十年。”陳默說,“從我跳海活下來的那天起,我就在準備這個。”
喬志堅看著陳默,忽然覺得這個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可怕。十年的耐心,十年的隱忍,十年的等待——這不是一個普通管家能做到的事。
“你為什麼這麼恨他?”喬志堅問,“不只是因為他殺了林家三口,還因為他差點殺了你,對不對?”
陳默沉默了片刻。
“他毀了我的一切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沉,“他毀了林家,毀了我的工作,毀了我的生活,讓我變成一個沒有身份、沒有名字、沒有過去的人。讓我變成了一個只能躲在暗處、看著女兒長大卻不敢相認的父親。他差點殺了我,我跳海的時候,海水灌進我的肺裡,我以為我死了。那種感覺,我這輩子都忘不了。”
他抬起頭,看著喬志堅,眼睛裡沒有憤怒,沒有仇恨,只有一種冰冷的、沉靜的、像深冬湖水一樣的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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