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淵盯著他看了很久，試圖判斷這些話的真假。
“周總，我需要你配合我們的調查。”
“怎麼配合？”
“第一，把你們這十年來的所有通話記錄、轉賬記錄、合同檔案，全部交給警方。”
周正平猶豫了一下，然後點了點頭。
“第二，如果那個‘J’再打電話給你，你需要配合我們，進行錄音和定位。”
“他一般半年打一次，上次打電話是三個月前，下次應該在三個月後。”
“那我們就等三個月。”陸沉淵站起身，“周總，我需要你明白一件事。如果你隱瞞了什麼，或者試圖通知對方，後果會很嚴重。”
周正平連忙站起身：“不會的，不會的。我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警方離開後，會客室的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周正平臉上那副商人慣有的從容笑容，像卸下的面具一樣，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。
他站在原地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塑。
他的手心裡全是汗。
他慢慢走到窗邊，將百葉窗的葉片撥開一條縫，低頭看向大廈的入口。兩分鐘後，他看到了陸沉淵和陳念兒的身影從旋轉門裡走出來。周正平目送他們消失在街角，才鬆開百葉窗的葉片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他轉過身，快步走向辦公桌後面的那面牆。
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，畫的是威尼斯大運河的景色，是他三年前在一次拍賣會上花了一百二十萬拍下來的。他伸手握住畫框的右側邊緣，輕輕向內一推。
畫框無聲地向內旋轉了三十度，露出一扇鑲嵌在牆體中的小型保險櫃。
保險櫃是德國進口的，指紋加密碼雙重認證，防火防水防爆破，據說連C4炸藥都炸不開。周正平將拇指按在感應區上，同時用另一隻手輸入了十二位密碼。保險櫃發出輕微的“咔噠”聲，厚重的鋼門彈開了。
保險櫃裡面沒有現金，沒有金條，沒有任何貴重物品。只有一部手機。
一部很舊的手機，黑色首板，螢幕只有巴掌大小，是七八年前的款式。沒有品牌標識，沒有序列號，SIM卡是一次性的預付費卡，從來沒有在實名制系統中登記過。
他想起十年前那個電話。那個聲音很低沉，很平靜，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篤定。那時候的他，正處在事業的瓶頸期。林正雄的公司在技術上一騎絕塵，周氏集團只能跟在後面吃殘羹剩飯。他做夢都想拿到林家的核心技術，但林正雄把那些東西鎖得死死的，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。
然後林正雄死了。
然後那個電話來了。
“周總，我手裡有一項技術，和林家研發的那套核心技術一模一樣。林正雄己經死了，林家的公司很快就會垮掉。這項技術在他手裡是廢紙，但在你手裡，可以讓你成為這個行業的老大。”
周正平當時問了一個問題：“這項技術，你是怎麼拿到的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然後那個聲音說：“周總，有些問題，問了就是麻煩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這項技術是乾淨的，沒有任何法律糾紛。林正雄死了，他的專利沒有註冊，他的公司沒有申請智慧財產權保護。這項技術，現在是一具無主的寶藏。”
“無主的寶藏”。這個說法讓周正平心動了。
他又問：“你要多少錢？”
“三千萬。分期十年，每年三百萬。我會給你完整的授權檔案、技術文件、原始碼、測試報告。你可以合法地使用這項技術，沒有任何後顧之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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