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約過了五分鐘,周正平睜開了眼睛。
“陸隊長,”他說,“我有一件事,一首沒跟你們說。”
陸沉淵的身體微微前傾。“什麼事?”
周正平站起身,走到辦公桌前,蹲下身,拉開最底層的抽屜。
方明遠和陳念兒同時繃緊了身體。陸沉淵沒有動,但他的眼睛緊緊盯著周正平的每一個動作。
周正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藍色的資料夾,封面印著“2016年技術引進合同”幾個字。他的手在微微發抖,但他沒有停下來。他翻開資料夾,翻到第17頁,然後翻到第18頁。
夾在中間的是一張對摺的白紙,大小和名片差不多。
周正平把那張紙抽出來,放在桌上,推到陸沉淵面前。
“這是三天前,我整理舊合同時發現的。”他的聲音很低,像是在自言自語,“夾在第17頁和第18頁之間。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,也不知道是誰放的。但上面的字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陸沉淵拿起那張紙,展開。
白紙上只有一行字,寫得工工整整,筆畫精緻,帶著一種藝術家的細膩:
“慕灣控股賬戶:SW8257 技術費己付,勿念。”
陸沉淵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,然後把它遞給方明遠。
方明遠接過去,看了一眼,瞳孔驟然收縮。“這個筆跡……”
“和賬戶上的簽名很像。”陳念兒湊過來,低聲說。
“不是像。”陸沉淵的聲音很沉,“是高度吻合。”
他看向周正平。“周總,這張紙條,您確定是三天前才發現的?”
周正平點了點頭。“我確定。那份合同是2016年籤的,簽完之後就歸檔了,再也沒有開啟過。三天前我在整理舊檔案,準備銷燬一批過期檔案,才翻到了它。”
“您從來沒有見過這張紙條?”
“從來沒有。”
“您覺得,它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?”
周正平搖了搖頭。“我不知道。也許是幾年前籤合同的時候,就有人把它塞進去了。也許是後來某一天,有人偷偷放進去的。我……我實在想不出來。”
“周總,”他說,“這張紙條我們需要帶回去做筆跡鑑定。如果鑑定結果證明這是江化成的筆跡,那就能說明很多問題。”
周正平點了點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沉淵站起身,“您剛才說,您有一個原則——不該問的不問,不該看的不看,不該記的不記。這個原則,在生意場上也許管用。但在人命關天的事情上,它不管用。”
周正平抬起頭,看著陸沉淵。
陸沉淵沒有再說下去。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。方明遠和陳念兒跟在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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