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沉淵沒有回答。他按下電梯按鈕，看著樓層數字從三十二跳成一，電梯門開了，他走進去，靠在轎廂壁上。
“筆跡鑑定結果出來之前，”他說，“什麼都別下結論。”
筆跡鑑定結果在第西天出來了。
鑑定報告上寫著：送檢紙條上的筆跡，與江化成日記、畫作簽名等樣本筆跡，在書寫特徵、運筆習慣、筆畫結構等方面高度一致。結論：極大機率為同一人書寫。
方明遠拿著鑑定報告，站在陸沉淵的辦公桌前，臉上的表情很複雜。“老陸，這下證據鏈完整了。江化成就是‘J’。”
陸沉淵接過報告，看了兩遍，然後放在桌上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他問。
方明遠愣了一下。“什麼我覺得？鑑定報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”
“我不是問鑑定報告。”陸沉淵打斷了他，“我問你的首覺。”
方明遠沉默了。
陸沉淵看著他的臉。“你也在懷疑，對不對？”
方明遠咬了咬牙。“我……說不上來。鑑定報告是真的，筆跡是真的，那張紙條是真的。但這一切都太巧了。紙條出現的時間太巧了——剛好在我們查到周正平之後，剛好在我們監聽電話之前。就好像有人在安排這一切，把所有的證據一件一件地送到我們面前。”
陸沉淵點了點頭。“繼續說。”
“還有那個電話。”方明遠坐到椅子上，“半年一次，雷打不動。為什麼偏偏這一次沒打？是因為‘J’知道我們在監聽？那他是怎麼知道的？周正平說他沒洩密，我們也確實沒有給他任何洩密的機會。那‘J’是怎麼知道的？”
陳念兒站在門口，聽著他們的對話，忽然開口了。
“陸隊，您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——那個電話，根本就不會來？”
陸沉淵看著她。“什麼可能？”
“也許‘J’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要監聽。也許他故意讓周正平告訴我們‘半年一次’，讓我們在這裡等，然後他故意不打。他這樣做，不是為了別的，就是為了讓我們懷疑周正平。然後在我們盤問周正平的時候，周正平會拿出那張紙條。我們的注意力就會被轉移到紙條上，而忽略了電話沒來的真正原因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“J”可能一首就在我們身邊？”方明遠驚奇地問。
陸沉淵看著她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念兒，”他說，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分析了？”
陳念兒微微一愣，然後說：“沈知珩教的。他說，當一個案子出現反常的時候，不要急著去解釋反常，要先問一個問題——這個反常對誰最有利？”
陸沉淵點了點頭。“沈知珩說得對，反常之中必有蹊蹺。”
方明遠看了看陸沉淵，又看了看陳念兒。“那我們現在怎麼辦？”
陸沉淵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，有幾隻鳥在遠處飛過。
“我們有三樣東西。”他說，轉過身來，“第一，簽名筆跡指向江化成。第二，周正平發現的紙條，筆跡同樣指向江化成。第三，那個沒有打來的電話，讓我們懷疑周正平，然後周正平拿出了紙條。”
他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放下。
“這三樣東西，單獨看，每一個都有問題。但放在一起，它們指向同一個方向——有人在用江化成的筆跡、江化成的一切，來告訴我們一個結論：江化成就是‘J’。他不想讓我們再查下去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