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明遠皺起了眉頭。“你是說，有人故意把水攪渾？”
“對。”陸沉淵說，“這個人，才是真正的‘J’。”
“那江化成呢？他是被利用的？”
“也許。”陸沉淵坐回椅子上，翻開江化成案的卷宗，“江化成有動機，有日記，有口供，有血書。他認了所有的罪，然後自殺了。從表面上看，他是完美的兇手。但完美的兇手，往往不是真正的兇手。”
陳念兒忽然想起一件事。“陸隊，江化成在審訊的時候，否認了海外賬戶和技術洩露的事。他說他不知道。我們當時覺得他在說謊，但如果他沒有說謊呢？如果他真的不知道呢？”
陸沉淵看著她。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江化成只承認殺了林家三口，但沒有承認偷技術和賣技術。也許他說的是實話。也許他只知道殺人，不知道技術的事。而真正的‘J’，是那個既殺了人、又偷了技術的人。”
辦公室裡沉默了很長時間。
窗外的天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，會議室的日光燈亮得有些刺眼。桌上鋪滿了檔案、照片、銀行流水單、筆跡鑑定報告，還有那張被塑封起來的紙條。
三個人己經在這間會議室裡坐了整整西個小時。
陸沉淵面前的咖啡杯空了三次，菸灰缸裡堆滿了菸蒂。他平時不怎麼抽菸，但今天破例了。方明遠坐在他對面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眼睛盯著那張紙條，眉頭皺成一個“川”字。陳念兒坐在靠牆的位置，面前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字，又劃掉了大半，空白處畫著幾個箭頭和問號。
“我們不能被兇手牽著走。”陸沉淵的聲音有些沙啞，打破了持續了十幾分鐘的沉默。
方明遠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這張紙條，”陸沉淵用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張塑封的紙條，“不管筆跡鑑定結果如何，它出現的方式太巧了。巧到讓人不舒服。如果我們繼續追查這張紙條的來源，追查它是誰放的、什麼時候放的、怎麼放的——我們就上了兇手的當。”
方明遠皺起眉頭：“你是說，這張紙條是兇手故意放出來的煙霧彈？”
“對。”陸沉淵靠在椅背上，“他想讓我們把精力花在這張紙條上。查監控、查指紋、查筆跡、查所有能查的東西。我們查得越細，浪費的時間越多，他就越安全。”
陳念兒翻開了自己的筆記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幾個月來所有的調查進展。
“陸隊，我同意您的判斷。”她說，“但是，如果我們不查這張紙條，我們查什麼？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江化成，所有的證據都在江化成身上斷了。海外賬戶的持有人是‘慕灣控股’，‘慕灣控股’的背後是一個叫‘J’的人，而我們現在手裡唯一能和‘J’聯絡起來的東西，就是這張紙條。”
“那就不要從紙條入手。”陸沉淵說。
陳念兒看著他。
“我們從頭開始梳理。”陸沉淵站起身，走到白色書寫板前，拿起黑色馬克筆，在板子中央寫下了西個字：林家血案。
然後他在周圍畫了一個圈，從這個圈向外延伸出幾條線，每條線的末端寫著一個名字。
“這是我們最初鎖定的嫌疑人。”他一邊寫一邊說，“陳默、江化成、顧言琛。”
三個名字並排寫在書寫板上。
陸沉淵在“江化成”三個字上畫了一個圈。“江化成，我們己經確認他是兇手之一。他承認了殺人，有日記為證，有口供為證，有血書為證。但是——”
他在“江化成”旁邊打了一個問號。
“他否認了海外賬戶和技術洩露。而且他的自殺，現在回頭看，也有些蹊蹺。一個在審訊中表現得很平靜、很配合的人，為什麼突然自殺？是因為良心發現？還是因為有人告訴他，他必須死？”
方明遠插話道：“拘留所的監控我們查過了，沒有發現異常。他的確是一個人自殺的，沒有外人進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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