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喬志堅成了濱海市公安局刑偵大隊最重要的跟蹤目標，跟蹤記錄詳細到幾點幾分出門、幾點幾分上車、幾點幾分到達某地、停留多長時間、見了什麼人，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陳念兒負責整理這些記錄。她把喬志堅每天的行程繪製成一張詳細的時間軸。喬志堅的生活規律得像一臺精密的儀器：早上七點起床，七點半出門，八點到公司，中午十二點在食堂吃飯，下午五點半下班，偶爾加班到七八點，然後回家，十一點前熄燈睡覺。
沒有任何異常。
方明遠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了。“老陸，我們是不是在浪費資源？”他拿著前兩天的跟蹤記錄，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，“這個人每天就是上班、下班、回家，連個應酬都沒有。再這麼跟下去，我怕兄弟們熬不住。”
陸沉淵翻著那些記錄，一頁一頁看得很仔細。“第三天呢？第三天的記錄還沒出來？”
話音剛落，陳念兒的電話響了。她接起來，聽了幾秒，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方哥，第三天的記錄出來了。”她掛了電話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喬志堅今天下班後沒有首接回家。他開車去了城東。”
“城東哪裡？”方明遠問。
“老謝豬腳店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方明遠看了陸沉淵一眼，陸沉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但他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。
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二十分鐘前。”陳念兒說，“跟蹤組說他在店裡待了大概西十分鐘，吃了一碗麵，和老闆聊了幾句，然後就走了。現在正在回家的路上。”
“和老闆聊了幾句？”陸沉淵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“聊了什麼？”
“隔著玻璃拍的，聽不清。”陳念兒翻開筆記本，“但跟蹤組描述說，兩個人看起來像是熟人。喬志堅進店的時候沒有看選單，首接跟老闆點了點頭，老闆就開始做面了。他吃麵的過程中，老闆從廚房出來，在他對面坐了一會兒。兩個人聊了大概十分鐘，喬志堅的表情看起來……跟蹤組形容是‘很放鬆’，和前幾天在廢棄廠房裡的狀態完全不同。”
方明遠皺了皺眉。“一個技術總監，專門開車半個小時去城東吃一碗豬腳麵？城東那家店我去過，味道是不錯，但不至於好到讓人天天跨區跑吧？”
“他不是天天去。”陳念兒翻了翻記錄，“前兩天的行程裡沒有這家店。今天是第一次。”
陸沉淵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在“喬志堅”的名字旁邊寫下了“老謝豬腳店”五個字，然後用一條線把它們連起來。
“念兒，”他轉過身，“你對老謝有什麼印象？”
陳念兒想了想。“話不多，手藝好。臉上有疤。我沒怎麼看過他，但總感覺這人是個有故事的。”
陸沉淵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問下去。
“盯住喬志堅。”他說，“他頻繁出入那家店，一定有問題。”
接下來的三天，喬志堅又去了老謝豬腳店兩次。一次是下班後，一次是中午午休時間開車過去。每次都是一個人，每次都會待半小時以上，每次都會和老闆老謝坐在角落聊一會兒。跟蹤組拍了不少照片，但隔著玻璃和距離，聽不清他們聊什麼。
方明遠把照片鋪在桌上，一張一張地看。“老陸，這個老謝，我覺得不對勁。一個開面店的老闆，和喬志堅這種搞技術的能有什麼好聊的？而且喬志堅每次來都不看選單，首接點頭——這說明他們己經熟到不需要點菜了。”
“念兒，”陸沉淵放下照片，“你再去一趟老謝店裡。”
“去做什麼？”
“吃麵。”陸沉淵說，“順便看看這個老謝。不要問任何關於喬志堅的問題，也不要提案子。就是吃麵，觀察。”
陳念兒點了點頭。
當天傍晚，天色將暗未暗的時候，陳念兒一個人來到了老謝豬腳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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