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陳是個悶葫蘆。來基地快一個月了，跟誰都不多說一句話。訓練的時候教打槍，教完就走。吃飯的時候一個人蹲在角落，吃完就回屋。趙鐵山找他喝酒，他說不喝。老周找他聊天，他說不會。老馬找他修東西，他修完就走。
但今天不一樣。今天是他戰友的忌日。
天沒亮他就起來了，一個人坐在院子裡，手裡攥著一瓶酒。酒是趙鐵山給的，說是方哲上次帶來的，一首沒捨得喝。老陳擰開蓋子，倒了一杯，灑在地上。“老李，喝一杯。”他又倒一杯，灑在地上。“老王，喝一杯。”再倒一杯，灑在地上。“小張，喝一杯。”
三杯酒灑完，瓶子裡還剩半瓶。他舉起來，自己喝了一口。辣，嗆，但他沒咳。趙鐵山從屋裡出來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。“老陳？這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趙鐵山走過去，在他旁邊坐下來。“今天是什麼日子？”
“老李他們的忌日。”
趙鐵山沉默了一下。“那個軍營？”
“嗯。末世第一年，怪物攻破了軍營。一百多號人，就活了十幾個。後來死的死，散的散。現在就剩我一個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老陳看著他。“我知道。但今天，我想一個人待著。”
趙鐵山站起來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行。有事叫我。”
他走了。老陳一個人坐在院子裡，又喝了一口酒。天慢慢亮了，光照在他臉上，皺紋很深，眼睛很紅。
林越從屋裡出來，看到老陳，走過來。“陳教官。”
“嗯。”
“喝什麼呢？”
“酒。”
“好喝嗎？”
“不好喝。”
“那為什麼喝？”
老陳看著他。“因為今天是他們的忌日。”
林越在他旁邊坐下來。“什麼人？”
“我的兵。一百多個人。末世第一年，怪物攻破了軍營。我眼睜睜看著他們死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
“我帶了他們三年。訓練、吃飯、睡覺，都在一起。他們管我叫‘老陳’，我管他們叫‘小子’。怪物來的時候，我讓他們跑，我斷後。他們沒跑。他們說，‘老陳，你不走我們不走’。”
老陳的聲音在發抖。“最後他們都死了。就我活著。”
林越沉默了很久。“他們不後悔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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