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士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時候，天快亮了。灰濛濛的光照在工廠的殘骸上，鋼筋扭曲著指向天空，像燒焦的骨頭。他的左臂斷了，垂在身側，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。臉上全是血，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。
他跪在地上，咳嗽，咳出血來。
“博士！”有人喊。一個年輕人跑過來，臉上全是灰，衣服燒了一半。“博士！你還活著！”
“沈玥呢？”博士的聲音沙啞，像砂紙磨鐵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昨晚太亂了，怪物衝進來，大家都散了——”
“去找。找到她，讓她來見我。”
年輕人跑了。博士坐在廢墟上，看著眼前的景象。工廠沒了，倉庫沒了，他花了十年建起來的一切，一夜之間全沒了。糧食、彈藥、結晶、實驗裝置——都沒了。他攥著拳頭，指甲嵌進肉裡，血從指縫裡滲出來。
“林越……”他咬著牙，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，“林越！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只有風，從北邊吹過來，帶著焦糊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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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玥在工廠外面的一堵牆後面找到了。她靠著牆坐著，臉上有傷，左臂用布條吊著，眼睛閉著，像是睡著了。但沒睡。聽到腳步聲，她睜開眼睛。
“博士讓你來找我？”
年輕人點頭。“他……他在那邊。讓你去見他。”
沈玥沒動。
“沈姐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她站起來，腿有點軟，扶著牆站穩。年輕人想扶她，她推開了。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廢墟里。天越來越亮，光照在屍體上——有人的，有怪物的，混在一起，分不清了。
沈玥看著那些屍體，沒說話。
博士坐在一塊水泥板上，看到沈玥來了，站起來。“你去哪了？”
“找藥。手斷了。”
“手斷了就去治。”博士看著她，“昨晚的事，你知道是誰幹的？”
“方哲。他把誘怪劑投到我們倉庫裡。”
“方哲？”博士的聲音高了，“方哲那個小角色，他敢？”
“他敢。因為林越在後面撐著他。”
博士沉默了一下。“林越。”他咬著牙，“又是林越。”
“博士，我們現在沒據點了。人散了，彈藥沒了，糧食也沒了。”沈玥的聲音很平，“得撤。”
“撤？往哪撤？”
“往北。北邊還有個小據點，雖然小，但能住人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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