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趕到東邊商場的時候，天剛亮。灰濛濛的光照在廢墟上，照在倒塌的牆上，照在地上的屍體上。商場沒了，被什麼東西踩平了，鋼筋扭曲著指向天空，像燒焦的骨頭。地上全是腳印——巨大的腳印，三趾，爪痕深深嵌進水泥地裡。
秦瀾蹲下來，摸了摸腳印邊緣。“新鮮的。昨天晚上。”
陳鋒在廢墟里翻了一遍，回來的時候臉色很差。“沒人活著。全死了。二十多個人，一個沒剩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他站在廢墟中間，看著那些屍體。有大人，有小孩。一個年輕女人趴在地上，懷裡還抱著一個嬰兒。都死了。
“走。”他轉身往回走。
回去的路上，沒人說話。秦瀾走在他旁邊，步子很快。陳鋒和李威殿後，槍一首端在手裡。走了大概一個小時，遇到了方哲派來的偵察員。年輕人，騎摩托，臉上全是灰。
“林哥！方哲哥讓我告訴你——北邊出大事了！”
“說。”
“三隻B級怪物，從北邊往南擴散。每隻帶著三到五隻C級小弟，分成三路。一路往東，一路往西，一路往南。”他的聲音在發抖，“往南的那隻，三天內就到你這。”
林越的手停了一下。“B級？”
“對。方哲哥說，讓你趕緊跑。B級跟C級不是一個檔次的。槍打不穿，炮也轟不動。”
“方哲呢？”
“他往西跑了。他說他扛不住，讓你也別扛。”
偵察員騎車走了。林越站在原地，看著北邊的方向。秦瀾握著他的手，很涼。
“林越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跑嗎？”
“回去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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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基地，林越把所有人叫到院子裡。一百三十多人，站了好幾排。他把B級的事說了，把方哲的話說了。沒人說話。
“方哲說讓我們跑。”林越看著每一個人，“你們呢？跑還是守？”
“守！”趙鐵山第一個開口，“跑？往哪跑？老人、小孩、傷員，跑得動嗎？”
“對。守。”老陳說，“我們有牆，有塔，有炮臺。一百多人，怕什麼？”
“打不過。”陳鋒的聲音很低，“B級不一樣。我在北方軍的時候見過一隻B級，一個連的人打它，沒打死一個人，自己死了三十多個。”
院子裡安靜了。
“那也守。”趙鐵山看著他，“跑了，基地就沒了。這一百多人，往哪跑？跑到哪都是死。”
林越沉默了很久。“先試試。”
“試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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