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村子的時候天快亮了。宋棠在村口等著，看到那麼多人愣了一下。
“救回來的？”
“嗯。十幾個。”林越說，“有吃的嗎？”
“有。我去做。”她轉身跑了。
秦瀾扶著那些女人走進村子。她們蹲在地上，抱著膝蓋，有人在發抖，有人在發呆，有人在哭。蘇晚晴從醫療室出來，看到她們皺了皺眉。
“受傷了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她蹲下來檢查一個女人的手臂。上面有淤青，有燙傷的痕跡，有刀割的傷口。傷口沒處理過，有的己經化膿了，黃白色的膿液從結痂的縫隙裡滲出來。
“能治。跟我來。”
那個女人沒動。蘇晚晴看著她。“能走嗎？”
她站起來，跟著蘇晚晴走了。其他人也跟著，一個接一個，走得很慢。最後一個女人走了幾步就蹲下了，站不起來。宋棠跑過去扶她，她的胳膊細得像乾柴，宋棠一隻手就能握住。
宋棠端了湯出來。她們蹲在地上喝，手在抖，眼淚掉進碗裡。有人喝了一口吐了，又喝了一口嚥下去了。一個年輕女人喝了半碗，突然把碗放在地上，抱著膝蓋開始哭。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沒出聲。
小芽從屋裡跑出來，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們。
“她們怎麼了？”
“被壞人抓了。”宋棠說。
“受傷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小芽慢慢走過去，蹲在一個年輕女人面前。那女人頭髮亂糟糟的，臉上全是灰，脖子上有一圈勒痕，青紫色的，像戴了一條項鍊。
“姐姐，你疼嗎？”
女人沒說話。小芽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。女人縮了一下，沒躲開。
“別怕。林越會保護你的。”
女人抬起頭看著小芽。她的眼睛很紅，但沒有眼淚。她張開嘴，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。“謝謝。”
小芽笑了。“不用謝。活著就行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，然後哭了。小芽抱住她，輕輕拍她的背。“沒事了。”
蘇晚晴給她們處理了傷口。一個女人的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傷，肉翻在外面，己經發黑了。蘇晚晴切掉壞死的組織，她咬著嘴唇一聲沒吭。另一個女人的肋骨斷了兩根，呼吸的時候能聽到胸腔裡有雜音。蘇晚晴用繃帶纏緊，讓她躺著別動。還有幾個女人身上全是燙傷的疤痕，舊的疊新的，有的己經增生，凸起來像蚯蚓一樣爬在皮膚上。
“身體能治。心治不了。”蘇晚晴走出來對林越說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給她們時間。有人陪，有人說話，慢慢會好。”
林越走進去，蹲在一個年輕女人面前。她坐在牆角，抱著膝蓋，眼睛盯著地面。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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