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芽每天去看那些女人。她帶著畫板坐在她們旁邊畫畫。畫太陽，畫雲，畫鳥。畫完了舉起來給她們看。沒人理她，她也不介意，繼續畫。畫村子，畫牆，畫塔。畫完了又舉起來。
一個年輕女人看了她一眼。小芽注意到她的目光，把畫遞過去。
“姐姐，你叫什麼？”
那女人張了張嘴，聲音很小。“小云。”
“小云姐姐，你喜歡畫畫嗎？”
小云搖了搖頭。
“那我教你。畫畫很好玩的。”
小云沒說話。小芽把畫筆遞給她。“你畫一個太陽。”
小云接過筆，手在抖。她畫了一個圓，歪歪扭扭的，邊緣像鋸齒。
“好看！”小芽說。
小云看著那個圓，眼淚掉下來了。她畫完了太陽，又畫了雲，畫了鳥，畫了花。雲是一團一團的，鳥像箭頭，花只有花瓣沒有莖。畫得歪歪扭扭的，但能看出來是什麼。
“好看嗎？”她問。
“好看！”小芽笑了。
小云也笑了。這是她來村子後第一次笑。嘴角翹起來，眼睛彎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了原樣，但小芽看到了。
晚上，所有人圍在火堆旁邊喝湯。那些女人也出來了，蹲在火堆邊上，端著碗小口小口地喝。湯比前幾天稠了一些，加了麵粉，但她們沒怎麼喝，一碗湯端在手裡半天沒下去一半。
小云坐在小芽旁邊，看她畫畫。
“你畫的是什麼？”
“今天的村子。很多人，很多碗，很多湯。”
“有我嗎？”
“有。你在這。”小芽指了指畫上的一個人，蹲在地上喝湯。
小云看著畫裡的自己，沒說話。畫裡的人端著碗，低著頭，看不清表情。但她知道那是她。
“好看嗎？”小芽問。
“好看。”
小芽把畫貼在牆上，退後兩步看著。小云站在她旁邊，也看著那幅畫。畫裡有很多人，都在喝湯。有的蹲著，有的站著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發呆。她看了很久。
林越端著碗坐在石頭上。秦瀾在旁邊。
“今天小云笑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芽讓她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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