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，陳鋒就帶著李威和大劉出發了。三個人往北走，每人背了三天的乾糧和一壺水，林越交代過，不管看沒看到東西，第三天必須回來。陳鋒走前面，李威跟在後面，大劉殿後。三個人沒說話，腳步聲踩在碎石上，沙沙的。
走了大半天，周圍的廢墟開始變了。樓塌得更厲害，碎磚和鋼筋堆成小山，路越來越窄，有些地方只能從縫隙裡鑽過去。地上的碎石少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黏糊糊的東西，像鼻涕，幹了以後變成灰白色的硬殼，踩上去嘎吱響。陳鋒蹲下來摸了一下，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，腥的。
“蟲子的。”李威說。
“嗯。不遠了。”
又走了半個小時，空氣中開始有一股腐臭味，越來越濃。陳鋒舉起拳頭，三個人停下來。前面是一個山坡，坡上長滿了枯草，草葉上掛著一層灰白色的黏液。陳鋒趴下來，慢慢爬到坡頂，探出頭往下看。
他愣住了。
山坡下面是一片窪地，窪地中間有一座半埋在土裡的東西，像一座小山，但顏色是暗紅色的，表面坑坑窪窪，密密麻麻爬滿了拳頭大小的蟲子。那些蟲子有翅膀，但沒飛，趴在肉山上不動，身體一起一伏，像是在呼吸。陳鋒數了數，光這一面就有幾百個。整座肉山比村裡的房子還大，一大半埋在土裡，露出來的部分己經夠嚇人了。
他趴在那裡看了很久，數了數蟲卵的數量，又看了看那些爬來爬去的蟲衛，心裡越來越沉。李威爬上來，看了一眼，臉白了。
“這得有多少？”
“至少幾千個卵。孵出來就是幾千只蟲子。”陳鋒低聲說，“而且還在不斷產。”
“那上次蟲潮——”
“只是試探。這是老巢。”
陳鋒又觀察了一會兒，看到幾隻體型特別大的蟲衛在肉山周圍巡邏，比上次在糧倉打的那隻C+級還大一圈。它們的甲殼是黑色的，油亮油亮的，爪子像鐮刀，走起路來地面都在微微震動。陳鋒記住了它們巡邏的路線和間隔時間，然後慢慢往回退。退到半坡的時候，腳下踩到了一根枯枝，咔嚓一聲。
三隻蟲衛同時轉過頭。
陳鋒沒猶豫，拔腿就跑。“跑！”
三個人從坡上衝下去，身後的蟲衛發出刺耳的嘶叫，更多的蟲衛從肉山後面湧出來。李威跑在最後面，一隻蟲衛撲上來，爪子劃破了他的後背，他悶哼一聲，沒停，繼續跑。大劉回頭開了一槍，打中蟲衛的頭，它晃了一下，沒倒，反而追得更快了。
“別開槍！引來更多！”陳鋒喊。
三個人在廢墟里狂奔。身後的蟲衛追了大概一里地，停下來了，嘶叫了幾聲，轉身回去了。陳鋒停下來，扶著膝蓋喘氣。李威趴在旁邊，後背的衣服破了一條大口子，血往外滲，把整個後背都染紅了。
“傷得重嗎？”陳鋒問。
“皮外傷。”李威咬著牙，“沒傷到骨頭。”
陳鋒撕了塊布給他纏上。“走。回去再說。”
三個人繼續往南走，李威走得慢，大劉架著他。天快黑的時候，看到了村子。
林越在村口等著。看到李威受傷了，皺了皺眉，沒說什麼。
“先處理傷口。然後來報告。”
蘇晚晴把李威帶走了。陳鋒跟林越走進屋裡，把看到的全說了。蟲巢的規模、蟲卵的數量、蟲衛的巡邏路線、那幾只比C+級還大的蟲衛。他一邊說一邊在地上畫地圖，標出了蟲巢的位置、周邊地形、蟲衛的分佈。
林越蹲在地上看著地圖，沒說話。趙鐵山站在旁邊，臉色很沉。
“幾千個卵。”趙鐵山說，“孵出來就是幾千只蟲子。上次蟲潮才三千隻，我們死了兩個，傷了西十多個。如果幾千只一起出來——”
“所以不能等它們孵出來。”林越站起來，看著陳鋒，“你看清楚了嗎？蟲卵多久能孵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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