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秋的人安頓下來了。三十七個，擠在村子東邊的幾間空房子裡。老周給他們分了糧食，宋棠給他們送了被子，蘇晚晴給傷員換了藥。有人哭，有人笑，有人發呆。
一個老太太坐在門檻上，手裡攥著一把土，攥了很久，鬆開手，土從指縫裡漏下去，被風吹散了。小芽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跑回去拿畫板，畫老太太攥土的樣子。
王強蹲在菜地邊上，把剩下的白菜數了一遍。賣了五棵，還有二十多棵。他算了算，一棵換三點，二十多棵能換六十多點。六十多點能買什麼？能買兩袋麵粉，或者一盒消炎藥加一袋麵粉，或者一把刀。他還沒想好，把水瓢伸進桶裡，舀了一瓢水，澆在白菜根上。
趙秋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“白菜長得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種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種了多久？”
王強想了想。“從來了就開始種。幾個月了。”
趙秋伸手摸了摸白菜葉子，葉子很厚，很綠，摸上去涼涼的。“我以前也種過地。末世前，我家在農村，院子裡種了菜。西紅柿、黃瓜、茄子，什麼都有。”
王強沒說話，繼續澆水。趙秋蹲在那裡看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去找老周領鋤頭了。老周帶她去菜地西邊，指了一塊空地。“這塊給你。想種什麼？”
“土豆。土豆好活。”
老周點了點頭，給她拿了土豆種。趙秋蹲在地上，用鋤頭挖坑，放種子，蓋土。動作不快，但很穩，一看就是幹過的。王強澆完水，走過來蹲在旁邊看。
“你種過地？”
“種過。末世前。”
“那你不用學。”
“嗯。不用。”
兩個人沒再說話。趙秋挖坑，王強在旁邊看。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，曬得人發暈。趙秋的衣服溼透了，貼在背上，她沒停。王強站起來，去提了一桶水，放在她旁邊。
“渴了喝。”
“謝謝。”
王強走了。趙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，繼續挖坑。
下午，林越在院子裡清點物資。集市上換來的鐵料、木材、工具，堆在倉庫門口，老馬一件一件地清點。鐵料一百二十斤，木材八十斤，鉗子三把，扳手兩把，銅線一卷。不多，但比沒有強。老馬把鐵料搬到工坊裡，打算做幾把刀。木材搬到後院，碼整齊，留著修房子。工具放到架子上，分類擺好。
“信用點換出去多少？”林越問。
老馬翻了翻本子。“三百多點。糧食換出去二十斤麵粉、十個罐頭。藥換出去一盒消炎藥。”
“不多。”
“第一次，正常。下次人會更多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秦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。“趙秋那三十七個人，吃住都是問題。”
“糧食夠。住的地方不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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