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所有人圍在火堆旁邊喝湯。趙秋端著碗，蹲在火堆邊上，小口小口地喝。她旁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，抱著孩子，孩子己經睡著了，臉上還有淚痕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趙秋問。
“劉姐。從北邊來的。”
“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“來了有一陣了。蟲子來的時候，差點死了。”
趙秋沒說話。劉姐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，孩子動了動，又睡著了。
“林越這個人，怎麼樣？”趙秋問。
劉姐想了想。“話少，但說話算話。對壞人狠，對自己人好。”
趙秋看了看林越。他坐在石頭上，端著碗，沒喝，看著火堆發呆。秦瀾靠著他，也沒說話。
“你信他？”趙秋問。
“信。”劉姐說，“他救過我的命。也救過孩子的命。”
趙秋沒再問了。她低頭喝了一口湯，淡，但能喝。嚥下去了。遠處的山樑上，月亮升起來了。不是圓的，是彎的，像一把鐮刀。月光照在村子的屋頂上，照在菜地上，照在新搭的棚子上。棚子歪歪扭扭的，但能住人。
小芽在火堆旁邊畫畫，畫的是今天的村子。很多人，很多碗，很多湯。畫裡有王強賣白菜，有趙秋挖地，有老太太攥土。畫完了她舉起來給所有人看。
“好看嗎？”
“好看！”有人喊。
小芽笑了，把畫貼在牆上。牆上己經貼滿了畫，沒地方了。她把幾幅舊的往旁邊挪了挪，硬塞進去。畫貼歪了，她退後兩步看了看，沒重新貼。
宋棠走過來站在她旁邊。“畫得好。”
“嗯。我以後要畫很多很多畫，把每一天都畫下來。”
小芽靠著她。“宋棠姐姐，新來的人會留下來嗎？”
“會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因為他們沒地方去。”
小芽點了點頭，跑去找小玲了。宋棠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。月亮照在她臉上，很亮，她笑了。
林越在石頭上坐著，看著那幅畫。畫裡的人都在笑。他嘴角動了一下。秦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。
“笑什麼？”
“沒笑。”
“你嘴角動了。”
“你看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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