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次集市比第一次熱鬧。天還沒亮，就有人來了。退伍兵第一個到，揹著幾根鐵管和一捆銅線。他把東西搬到三號棚，老馬稱了稱，算了算，遞給他一把信用點。退伍兵接過信用點，沒去一號棚買糧食，也沒去二號棚買藥，走到西號棚前面停下來。
“這把槍多少點？”他指著一把步槍。
老馬看了看槍，又看了看他。“一百五十點。”
退伍兵數了數手裡的信用點，只有九十多點。他把信用點揣進口袋裡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又回來，把那九十多點放在桌上。
“先留著。下次再添。”
老馬把信用點收起來，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退伍兵走了。
王麻子來了，帶了三個人，揹著一麻袋東西。他把麻袋往三號棚的桌上一倒，鐵疙瘩、銅零件、幾根鋁管，嘩啦啦散了一桌。老馬一件一件地撿，稱重，算賬，遞給他一把信用點。王麻子接過信用點，沒數，走到西號棚前面，把那把步槍拿起來，端在手裡瞄了瞄。
“這把槍我要了。”
老馬看了看他。“一百五十點。你手裡的夠嗎？”
王麻子數了數，一百三十多點，差十幾點。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子彈，往桌上一拍。“這些夠不夠？”
老馬看了看子彈，有步槍的，有手槍的，混在一起，有的還生了鏽。“夠。”他把信用點收起來，把槍遞給王麻子。王麻子接過槍，在手裡掂了掂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下次帶好東西來。”
他走了。老馬把他留下的子彈撿出來，分類擺好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來了一張新面孔。是個年輕人，二十出頭，瘦高個，臉上有一道疤，從額頭一首劃到顴骨，縫過針，針腳很粗，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。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，皮夾克上全是灰，領口磨得發白。手裡沒拿東西，空著手走進集市。
他在棚子裡轉了一圈，看了糧食，看了藥，看了武器。沒買。走到林越面前停下來。
“你是林越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叫方旭。南邊來的。”
林越看著他。“南邊？南邊有A級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從A級的地盤跑出來的。”方旭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，“跑了七天，死了五個人。就剩我一個。”
“你來幹什麼？”
“聽說這裡有集市。想換點吃的。”
林越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沒帶東西來。拿什麼換？”
方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東西，放在桌上。是一把匕首，刃口很亮，手柄上纏著布條，布條被汗浸透了，發黑。還有幾顆子彈，步槍的，擦得很亮。
“就這些。”
老馬看了看匕首，又看了看子彈。“匕首二十點，子彈一顆一點。”
方旭點了點頭。老馬遞給他一把信用點，他接過去，走到一號棚，買了一袋麵粉。走到二號棚，看了一會兒藥，沒買。走到西號棚，看了一會兒槍，也沒買。他抱著麵粉，站在集市中間，沒走。
“還有事？”林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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