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哲是在第三天來的。一個人，一輛車，車身上全是泥，輪胎上沾滿了幹了的泥塊，一塊一塊的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開過來的。他把車停在村口，沒熄火，發動機突突突地響，抖得車燈都在晃。
林越從院子裡出來，看到方哲的臉色，知道有事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博士那邊有動靜了。”方哲熄了火，從車上跳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，叼在嘴裡，沒點，“張浩在北邊招了人，少說七八十個。還弄了一批武器，步槍、手雷、迫擊炮，不知道從哪搞的。”
趙鐵山從屋裡出來，站在林越旁邊。“迫擊炮？你確定？”
“確定。我的人親眼看到的。三輛卡車，拉了一車軍火，從東邊開過來的。車上有博士的標記。”方哲把煙從嘴裡拿下來，在手指間轉了兩下，“而且這次他不硬打了。他學聰明了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林越問。
“騷擾。派小股部隊，今天打東邊，明天打西邊。不打進來，就是在外圍放槍，扔手雷。讓你睡不好覺，耗你的彈藥，耗你的糧食。”方哲把煙叼回嘴裡，這次點著了，吸了一口，“等你們耗得差不多了，他再來總攻。”
趙鐵山皺了皺眉。“誰教他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他手下多了幾個生面孔，不像是本地人，口音不對。”方哲彈了彈菸灰，“可能是從南邊來的。也可能是從東邊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方哲看著他，等了一會兒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先看看。他說打就打？我在這等著。”
“等？等他把你耗死？”
“耗不死。”林越轉身往院子裡走，“糧食夠吃一年，彈藥夠打三場。他耗不起。”
方哲跟進來。“你怎麼知道他耗不起？”
“他剛重建據點，招的人都是散的，沒訓練過，沒打過仗。打順風仗還行，打逆風仗一觸即潰。”林越停下來，轉過身看著方哲，“而且他不敢打大的。他的迫擊炮是唬人的。真有迫擊炮，上次就打出來了，不會留到現在。”
方哲想了想，沒反駁。他把煙掐了，扔在地上踩滅。“行。聽你的。但我把話撂這，他遲早會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方哲走了。秦瀾從屋裡出來，站在林越旁邊。“方哲說什麼？”
“博士在招人，還弄了一批武器。想搞騷擾，耗我們。”
“能撐住嗎？”
“能。”
秦瀾沒再問。
下午，韓磊從外面回來，臉色也不好。他蹲在院子裡，接過趙鐵山遞來的水，一口氣喝了半碗，剩下的澆在頭上，甩了甩腦袋。
“北邊不對勁。”他說。
“怎麼不對勁？”趙鐵山問。
“多了很多陌生人。不是本地的，口音雜，有南邊的，有東邊的。在廢墟里轉悠，像是在找什麼。”韓磊把碗放在地上，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，“我抓了一個，問了問。說是從南邊跑出來的，南邊有A級，待不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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