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換一個能教我們種地的人。我們的種子種下去不長，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。”
林越看了看王強。王強蹲在菜地邊上，手裡拿著水瓢，正往白菜根上澆水。趙秋蹲在菜地西邊，在給土豆苗鬆土。土豆苗己經冒出來了，綠油油的，一排一排，很整齊。
“王強。”林越喊了一聲。
王強抬起頭，放下水瓢走過來。
“你教他們種地。”
王強看了看那三個人。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
王強帶著三個人走到菜地邊上，蹲下來，挖了一個坑，放了一顆種子，蓋上土，澆了水。“這樣。坑一樣深，種子一樣深，才能一起發芽。水不能多，多了爛根。不能少，少了乾死。”
三個人蹲在旁邊看，看得很認真。王強講完了，他們點了點頭，走了。沒換信用點，沒換東西，但走的時候臉上有光了。其中一個女人走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村子裡的房子，眼睛在那些石牆上停了一下，又看了看屋頂上的瞭望塔。她的目光在林越身上停了一瞬，然後低下頭，跟著走了。
下午，秦瀾在一號棚賣糧食。麵粉賣得快，大米次之，罐頭還是沒人買。蘇晚晴在二號棚，藥賣出去幾盒，都是消炎藥。老馬在三號棚，收了一堆鐵料和木材。西號棚最冷清，武器看的人多，買的人少。五號棚日用品賣得不錯，布匹、針線、火柴都有人換。六號棚工具賣得最好，鉗子、扳手、鋸子幾乎被搬空了。
天黑的時候，集市收了。老馬把木盒子抱回工坊，清點信用點。發出去三百多個，收回來兩百多個，在外面流通的有幾十個。他在本子上記下來，合上本子。
林越站在村口，看著最後幾個人走遠。秦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。
“今天換了不少東西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“信用點在外面流通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覺得信用點能撐多久？”
林越沒回答。他轉身往村裡走。秦瀾跟在後面。他走得很慢，腿還是有點瘸。
“只要糧還在，信用點就在。”他說。
秦瀾沒再問。她回頭看了一眼最後那個女人的方向，人己經走遠了，消失在一片灰濛濛的廢墟里。
工坊裡，老馬把剩下還沒磨的工具從箱子裡倒出來，一件一件檢查。王強蹲在旁邊幫忙遞工具，老馬磨完一把，他接過來擦乾淨，放到架子上。兩個人沒說話。燈是油燈，火苗一跳一跳的，照在那些鋥亮的工具上，閃出細細的光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抱著膝蓋，看著工坊的方向。他的臉在暗處，看不清表情。趙秋從菜地那邊回來，扛著鋤頭，走到他旁邊蹲下來。
“你看什麼呢？”
“看工坊。”
“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方旭沒回答。趙秋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只看到老馬和王強在裡面忙，燈影晃來晃去。
“你這個人，總是看些別人不看的東西。”趙秋說。
方旭還是沒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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