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電機是老馬從倉庫裡翻出來的。方哲上次送的，一首扔在角落，沒人管。老馬擦掉上面的灰，拆開檢查了一遍，發現零件沒壞，只是沒油。他去找林越。
“發電機能用，但沒油。”
林越開啟系統商城，找到了柴油。價格不便宜，但他還是買了十桶。油桶憑空出現在工坊門口，王強正在搬木頭，看到突然出現的油桶，愣了一下，沒問。他己經習慣了。老馬把油倒進發電機，拉了幾下繩子，機器咳嗽了幾聲，冒出一股黑煙，然後突突突地響了起來。聲音很大，整個村子都能聽到。
小芽從屋裡跑出來，循著聲音跑到工坊門口，看到發電機在震動，排氣管冒著煙，她瞪大了眼睛。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發電機。”老馬說，“能發電。”
“電？”小芽想了想，“電燈那種電？”
“對。”
小芽的眼睛亮了。她跑回去拿畫板，蹲在工坊門口畫發電機。畫它突突突冒煙的樣子，畫得煙很大，把整個工坊都遮住了。
老馬拉了電線，從工坊拉到村口，裝了一盞燈。燈泡是節能燈，也是系統商城裡買的，不貴。他爬上梯子，把燈掛在那塊寫著“集市”的牌子上方。天黑的時候，他合上開關。燈亮了。白光很亮，照在牌子上，照在棚子上，照在空地上，把整個集市照得跟白天一樣。
第一個看到的是王強。他蹲在菜地邊上，手裡拿著水瓢，正準備澆最後一遍水。燈亮的時候，他抬起頭，眯著眼睛看了幾秒，手裡的水瓢歪了，水灑在地上。
趙秋從菜地西邊走過來，扛著鋤頭，看到燈也愣住了。她站在菜地邊上，仰著頭看那盞燈，看了很久，鋤頭從肩上滑下來，杵在地上。
“這是電燈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王強說。
“哪來的電？”
王強沒回答。他不知道怎麼回答。發電機的事他知道，但發電機哪來的？油哪來的？他不知道。趙秋也沒追問，站在燈下仰著頭看，燈光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看著那盞燈。他的臉在燈光下很清楚，那道疤從額頭劃到顴骨，凸起的疤痕泛著暗紅色。他看了很久，低下頭，用手指在地上劃了幾下。
小芽跑過來，站在燈下仰著頭看，燈光太亮，她眯著眼睛，用手擋在額頭上。“好亮！”
宋棠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鍋，也被燈晃了眼。她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，轉身回廚房了。
林越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那盞燈。秦瀾在旁邊。
“方哲送的那臺發電機？”她問。
“嗯。”
“能用多久？”
“油夠用一陣子。用完了再買。”
秦瀾沒再問。她知道“買”是什麼意思。別人不知道。
第二天，集市上多了一盞燈。白天不亮，但掛在那裡，誰都能看到。退伍兵來的時候，抬頭看了一眼，沒問。王麻子來的時候，抬頭看了一眼，站了一會兒，問了一句：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電燈。”老馬說。
王麻子盯著那盞燈看了幾秒，沒再問，走到西號棚去看槍了。但他走的時候，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趙秋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著那盞燈。王強在旁邊澆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