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，他們哪來的電？”趙秋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？你天天在這。”
王強把水瓢伸進桶裡，舀了一瓢水，澆在白菜根上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趙秋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
方旭今天沒蹲在牆根。他站在菜地邊上，手裡拿著一把鋤頭，在幫趙秋翻地。趙秋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兩個人一前一後翻地，翻得很慢，但很仔細。
“你見過電燈嗎？”趙秋問。
“見過。末世前。”
“末世後呢？”
方旭沒回答。他把鋤頭舉起來，砸下去，翻起一塊土。土很硬，砸了好幾下才碎。
“末世後也見過。”他說。
“在哪？”
“南邊。一個大基地裡。”
趙秋的手停了一下。“南邊不是有A級嗎？”
“有。但那基地還在。幾千人，有牆有炮，有電燈，有自來水。”
“你怎麼沒留在那？”
方旭又沒回答。他把鋤頭舉起來，砸下去，翻起一塊土。趙秋沒再問。
晚上，燈又亮了。白光很亮，照在村口，照在集市上，照在菜地上。王強澆完最後一遍水，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著燈發呆。趙秋扛著鋤頭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你說，這燈能亮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要是能一首亮就好了。”
王強沒說話。趙秋站起來，扛著鋤頭走了。走了幾步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那盞燈，又看了一眼蹲在牆根的方旭。方旭在暗處，看不清臉，只看到一個輪廓。
老馬在工坊裡檢查發電機。油還夠，機器正常，電線沒問題。他合上開關，燈亮了。又拉了幾下繩子，機器突突突地響。他蹲在發電機旁邊，聽了一會兒，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林越走進工坊。“怎麼樣？”
“沒問題。能用一陣子。”
“油用完了告訴我。”
老馬點了點頭。他看著林越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林越轉身走了。老馬蹲在發電機旁邊，又聽了一會兒。機器在響，燈在亮。他站起來，關了燈，工坊暗了下來。只有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