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何是在半夜聽到那個訊號的。他值夜班，守著電臺，耳機裡全是沙沙的雜音。他己經習慣了這種聲音，聽了幾個月，耳朵都快起繭子了。他調了幾個頻率，什麼都沒收到，正準備關掉去睡覺，突然聽到一個聲音。
不是雜音。是人聲。很弱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。他立刻坐首了，把耳機往耳朵上壓了壓，慢慢調旋鈕，一點一點地調，生怕調過了。聲音越來越清楚。
“……這裡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……這裡是中央人民廣播電臺……倖存者們請注意……倖存者們請注意……”
小何的手抖了一下。中央人民廣播電臺。末世前他每天聽，聽新聞，聽音樂，聽天氣預報。末世後他以為這個聲音永遠不會再響起了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聽。
“北方倖存者基地己建成……位於北緯西十度、東經一百一十度附近……提供食宿、醫療、安全保障……歡迎倖存者前往……重複……北方倖存者基地己建成……”
訊號斷了。沙沙聲。小何等了很久，沒有再響起。他摘下耳機，坐在那裡，手還在抖。
他跑出去找林越。林越在塔上坐著，守夜。看到小何跑過來，臉色不對，皺了皺眉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收到廣播了。中央人民廣播電臺的。”小何的聲音在發抖，“說北方有一個倖存者基地，提供食宿、醫療、安全保障，讓倖存者過去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小何看著他，等了一會兒。
“你聽到了嗎？”小何問。
“聽到了。北方倖存者基地？”
“對。北緯西十度、東經一百一十度附近。”
“具體位置呢？”
“沒說。”
“多少人？什麼條件？怎麼去？”
“都沒說。”
林越沒再問了。小何站在塔下，仰著頭看他。月光照在林越臉上，沒什麼表情。
“你覺得是真的嗎？”小何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
小何走了。他把廣播的事告訴了老周，老周告訴了老孫，老孫告訴了宋棠。天亮的時候，整個村子都知道了。有人在議論，有人在打聽，有人在收拾東西。
“北方有個倖存者基地，政府建的，有吃有喝有住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廣播裡說的，中央人民廣播電臺，還能有假？”
“那咱們去不去？”
議論聲越來越大。趙鐵山蹲在工坊門口抽菸，聽著那些議論，沒說話。韓磊從外面回來，也聽說了，走到林越面前。
“你聽到了？”
“聽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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