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的人比預想的多。第一天走了三個，第二天又走了五個，第三天走了七個。都是最近才來投靠的人，有的剛來不到一個月，有的來了還沒認全人。
他們揹著包，拎著袋子，有的還推著車，車上捆著糧食和被子。走到村口的時候，有的人回頭看了一眼，有的人沒回頭。沒回頭的人走得很快，像是怕被叫住。回頭的人走得很慢，走幾步停一下，像是在等誰叫他們回去。沒人叫。
劉鐵站在村口，看著那些人走遠，轉身去找林越。“走了十五個了。還走。”
“讓他們走。”
“不攔？”
“不攔。”林越在劈柴，斧頭舉起來，劈下去，一塊木頭分成兩半。“想走的留不住。留住了，心也不在。”
劉鐵沒再說什麼。他回到村口，繼續站著。又有人揹著包走過來，看到他，愣了一下，低下頭快步走出去了。劉鐵沒攔。
趙鐵山蹲在工坊門口抽菸，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走出去。老馬在旁邊修工具，錘子敲在鐵砧上，叮叮噹噹的。趙鐵山彈了彈菸灰。
“你不擔心？”他問老馬。
“擔心什麼？”
“擔心人都走光了。”
老馬頭也沒抬。“走不光的。種地的不會走，做飯的不會走，打槍的不會走。走的都是幹不了活的。”
趙鐵山沒再說話。他把煙叼在嘴裡，眯著眼睛看那些人走遠。
王強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著那些人從村口走出去。他的白菜又大了一圈，葉子更綠了，根也更粗了。他舀了一瓢水，澆在一棵白菜根上。趙秋扛著鋤頭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你認識他們嗎？”
“不認識。”
“你不想走？”
王強把水瓢伸進桶裡。“去哪？”
“北方那個基地。政府建的。”
“不去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王強沒回答。他把水瓢裡的水澆在白菜根上，水滲進土裡，葉子上的水珠在太陽底下發亮。趙秋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。她站起來，扛著鋤頭去菜地西邊了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看著那些人走。他的手指在地上劃來劃去，劃了一個字，又塗掉。趙秋路過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，只看到一個“北”字，下面的筆畫被塗掉了，看不清。
“你也想去？”趙秋問。
方旭抬起頭。“不想。”
“那你寫北字幹什麼？”
方旭把手掌蓋在字上，抹平了。“隨便寫的。”
趙秋沒再問，扛著鋤頭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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