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何每天夜裡守電臺，調那個頻率。那個聲音時有時無，有時候能聽清幾句話，有時候只有斷斷續續的詞。他把聽到的都記在本子上。“北方倖存者基地”“歡迎倖存者”“提供食宿”“安全”。翻來覆去就這幾句，沒有具體位置，沒有具體條件，沒有聯絡方式。他把本子合上，靠在椅子上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。
他去找林越，把本子遞過去。林越翻了幾頁，還給他。
“你覺得呢？”小何問。
“假的。”
小何點了點頭。他早就這麼覺得了，但從林越嘴裡說出來，他更確定了。他把本子揣進口袋裡，走了。
趙鐵山站在塔上，用望遠鏡看北邊。遠處廢墟里有人在走，揹著包，往北走。走了很遠，變成了幾個小黑點，最後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際線裡。他放下望遠鏡，點了根菸。
林越爬上來，站在他旁邊。
“走了多少？”趙鐵山問。
“十九個。”
“不多。”
“嗯。”
趙鐵山吸了口煙，吐出來，煙霧被風吹散了。“廣播的事，你怎麼看？”
“有人故意放的。”
“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可能是博士。可能是別的勢力。可能是想把人引過去，搶東西、抓人。”
趙鐵山彈了彈菸灰。“那得查。”
“查不到。訊號太弱，追不到源頭。”
趙鐵山沒再說話。兩個人站在塔上，看著北邊。風很大，吹得衣服獵獵作響。
晚上，小何又守在電臺前。耳機裡是沙沙聲。他調到了那個頻率，等了很久。聲音又出現了，這次比之前清晰了一些。
“……北方倖存者基地……歡迎倖存者前往……提供食宿、醫療、安全保障……請倖存者前往……”
他仔細聽，試圖從聲音裡分辨出更多資訊。播音員的聲音很平，沒有感情，像是在唸稿子。背景裡沒有雜音，沒有風聲，沒有人聲，乾淨得不像是末世裡發出的訊號。他把耳機摘下來，揉了揉耳朵，又戴上。
訊號斷了。沙沙聲。
他在本子上寫了一行字：“聲音太乾淨。可能是錄音。”
然後他關掉電臺，去睡覺了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手裡拿著一塊石頭，在地上劃。趙秋從菜地那邊回來，扛著鋤頭，走到他旁邊蹲下來。她低頭看，地上劃了一行字：“北方基地，假。”
“你寫的？”她問。
方旭把石頭扔了，把手掌蓋在字上。“不是我。”
趙秋看著他。他的臉在暗處，看不清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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