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是在回村子的路上想到這個的。車顛簸，韓磊開得快，後視鏡裡北邊的天灰濛濛的，什麼光都沒有。他靠著座椅閉著眼，腦子裡翻著系統面板。武器那一頁翻了很多遍了，導彈太貴，地雷買了，火箭筒有了，但子彈、手雷、藥品這些東西，軍區倉庫裡堆著，他卻拿不到。
他翻到日用百貨那一頁，往下拉。帳篷、睡袋、水壺、工兵鏟，都是些野外生存的東西。拉到最底下，看到一個格子，寫著“空間揹包”。他點開，說明彈出來：容量一立方米，可存放物品，取用意念控制。價格不便宜，夠買兩個反坦克雷。又往下拉，還有更大的，三立方，五立方，十立方，價格翻著倍往上漲。
林越盯著那個一立方的格子看了很久。一立方不大，但能裝不少東西。子彈能裝幾千發，手雷能裝幾百顆，步槍能裝幾十把。夠了。他買了。能量少了一大截，眼前多了一個揹包。灰綠色的帆布，外面看跟普通軍用揹包沒區別，拉鍊、釦子、揹帶都有。但他開啟之後，裡面不一樣。很黑，看不到底，往裡摸，摸不到邊。意念一動，裡面的空間就出現在腦子裡，整整齊齊，一格一格的。
他把腰間的匕首摘下來，放進去。意念一動，匕首出現在手裡。又放進去，又拿出來。韓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陳鋒在後面睡著了，呼吸很沉。林越把手伸進揹包裡抓著裡面的空間邊緣，什麼也摸不到，又把手縮了回來，拉上拉鍊。
回到村子的時候，秦瀾在村口等著，看到他揹著一個新揹包，問了一句“買的？”林越說“嗯。”秦瀾沒再問。
老周來找林越，說倉庫裡的糧食又少了，新人太多，土豆還沒熟，蘿蔔還得等。蘇晚晴也來找他，說藥快用完了，消炎藥、退燒藥、止血藥，都不多了。林越從揹包裡往外掏，糧食、藥、繃帶——老周看到那袋白麵時愣了一下，早上倉庫裡還沒有。
“你從哪弄來的？”老周問。
“買的。”
老周想問哪買的，但沒問出口。林越看著他，他低下頭，抱著白麵走了。蘇晚晴接過藥的時候也看了林越一眼，也沒問。
晚上，韓磊在院子裡擦槍，趙鐵山蹲在旁邊抽菸。
“軍區那邊，打聽到了。”韓磊放下槍，揉了揉手腕，手指按在虎口上，輕輕轉了兩圈。“軍區正規軍兩千三百人，坦克十三輛，裝甲車二十一輛。彈藥消耗很快，糧食也只夠吃兩三個月。上層不和，兩個副司令爭權，底下傭兵團也不聽話。”
趙鐵山彈了彈菸灰。“兩千多人，十幾輛坦克。打不過。”
“不一定。他們內部快散架了。”林越把燈往地圖上挪了挪。“蟲子每天消耗他們，糧食每天消耗他們，傭兵團也不聽使喚了。不用我們打，自己就會垮。”
地圖上，林越用鉛筆畫了幾個圈。軍區的位置，蟲巢的位置，村子的位置。三條線，三個點。風從北邊吹來，把地圖一角吹得翹起來，林越伸手壓住了。
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那邊過來，站在門口聽了聽，沒進去。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手裡沒拿石頭，就那麼蹲著，盯著北邊。他抬頭看了看趙秋，趙秋低頭看了看他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。
趙秋扛著鋤頭走了。方旭把手指插進土裡，劃了一道很長的橫線。劃完了，看著那道線，伸出手掌把線抹平了。
秦瀾從屋裡出來，站在林越旁邊。“你真打算去軍區那邊？”
“不一定去。得看情況。”
“那邊有我們要的東西？”
“有。槍，子彈，藥。夠我們用很久。”
秦瀾看著他。“危險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沒再說話。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停下來，回頭看林越。他還在看地圖，鉛筆在手裡轉來轉去。她轉回頭，繼續走了。
宋棠從廚房出來，端著一碗湯，看到林越，叫他吃飯。林越沒聽到，她又叫了一聲，他才抬起頭。“來了。”
北邊的風還在吹。黑漆漆的，看不到什麼，也聽不到什麼。老馬蹲在工坊門口磨刀，磨石一下一下的，聲音很脆，半截刀刃在燈下亮了一下又暗了。王強在菜地邊上澆水，澆完最後一瓢，把水瓢放進桶裡，提起桶走了。
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回來，把鋤頭靠在牆上，走到廚房端了一碗湯，蹲在門口喝。方旭還蹲在牆根下面，手裡沒拿石頭，也沒劃字，就那麼蹲著。
趙秋喝完了湯，把碗放在地上，看著他。“你在等什麼？”
方旭沒回答。風吹過來，把他的頭髮吹到臉上，他沒撥。趙秋等了很久，站起來，拿著碗走了。方旭把手指插進土裡，又劃了一道長長的橫線，這次沒有抹平，就那麼留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