蟲子退了之後，日子又慢了下來。集市照常開，信用點照常用，燈泡照常亮。韓磊每天帶隊出去清剿北邊的蟲子，早上出發，傍晚回來。有時候帶回來幾隻蟲子的屍體，有時候空手回來，有時候帶回來傷員。
方旭跟著去了兩次，回來的時候臉上多了道新疤，舊的還沒褪，新的又添上了，兩道疤交叉著，像十字架。趙秋問他疼不疼，他說不疼。趙秋沒再問。
林越每天跟趙鐵山對練，控制力氣。一拳打碎石頭，牆不能震。一拳打碎石頭，手不能破。練了幾天，手不破了，牆不震了，石頭碎得整整齊齊，裂成幾塊，不崩不濺。趙鐵山說夠了，不用再練了。林越說再練幾天。趙鐵山沒再說什麼，陪著他練。
能量又攢了一些。每天結餘，一天一天，從一萬零八百漲到一萬二，漲到一萬三，漲到一萬西。林越每天晚上看系統面板，看那個數字往上跳。他算了算，買一支初級藥劑要兩千，買完還剩一萬二。夠買糧食，夠買子彈，夠應急。
他又買了一支。
銀白色的藥劑出現在掌心裡，跟上次一樣，涼涼的，液體在燈光下微微晃動。他擰開蓋子，一口悶了。這次反應比上次快。藥劑剛下肚，胃裡就開始發熱，熱浪比上次猛，擴散也比上次快。血管在皮膚下面開始不停跳動，跳得比上次更急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奔跑。他握了握拳頭，手指咯咯響，聲音比上次脆。
林越站起來，走了幾步，步子比上次大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實，腳掌抓地，像是要把地面踩穿。感覺力量更大了。
秦瀾推門進來，看到他站在屋子中間，手舉著，手掌貼在天花板上。“你幹什麼？”
“活動一下。”
秦瀾看了看天花板，又看了看他的腳。“你跳上去的？”
“嗯。”
秦瀾沒再問。她把碗放在桌上，轉身出去了。林越放下手，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掌心上全是灰，天花板的灰。他拍了拍，灰掉在地上。
第二天早上，他走到院子裡，拿起斧頭劈柴。以前劈一塊木頭要兩下，現在一下就夠了。斧頭落下去，木頭從中間裂開，整整齊齊，不偏不倚。他劈了十幾塊，不累。又劈了十幾塊，還是不累。王強從菜地邊上走過來，把那堆木頭碼整齊，一塊一塊摞起來，摞到腰那麼高。他碼完木頭，看了林越一眼。
“林哥，你今天劈得真快。”
“嗯。”
王強沒再問。他蹲下來，繼續碼木頭。林越劈完了，把斧頭靠在牆邊，活動了一下肩膀。不酸，不累。趙鐵山從屋裡出來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今天再練練？”
“行。”
兩個人走到院子中間。趙鐵山擺好架勢，一拳打過來。林越側身閃過，比以前快，閃得也更乾淨，趙鐵山的拳頭擦著他的衣服過去，沒碰到。趙鐵山又打了一拳，林越低身躲過，反擊一拳，打在趙鐵山的手臂上。趙鐵山退了一步，揉了揉手臂。
“力氣大了不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反應也快了。”
“嗯。”
趙鐵山放下手。“夠了。今天到這。”
他轉身走了。林越站在院子裡，看著自己的手。手指不粗，但有力，握緊的時候骨節突出，青筋暴起。他鬆開手，手指慢慢展開，一根一根，很慢。秦瀾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他的手。陽光照在他手上，影子落在地上，手指的影子很長。她看了幾秒，轉身回廚房了。
韓磊從北邊回來，把一隻D級蟲子的屍體扔在工坊門口。老馬出來看了看，說爪子能做刀，殼能做甲，肉不能吃，有毒。韓磊蹲在水桶邊洗手，手上的血洗掉了，指甲縫裡的洗不掉。林越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北邊還有多少蟲子？”
“不多。散的。大部隊退了，剩下的小股到處跑。”韓磊甩了甩手上的水，“再清幾天，就差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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