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磊從北邊回來，把一隻D級蟲子的屍體扔在工坊門口。這隻比前幾天的大了一圈，甲殼黑得發亮，爪子像鐮刀，老馬蹲下來用尺子量了量，從關節處到爪尖足足半米長。“這隻值錢。”他說。
韓磊沒接話，蹲在水桶邊洗手。指甲縫裡的血洗不掉，他用刀尖剔，一下一下，很慢。林越走過來，站在屍體旁邊看了看。
“北邊還有多少？”
“不多了。散的到處跑，大部隊己經退了。”韓磊把刀在身上擦了擦，插回腰間，“今天碰到這隻，追了我二里地。”
“明天我跟你去。”
韓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沒問為什麼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腿行嗎？”
“好了。”
韓磊站起來，把桶裡的水潑在地上，水流進土裡，很快滲下去了。“那明天早點走。天亮就出發。”
天沒亮林越就醒了。秦瀾還在睡，呼吸很輕，他輕手輕腳下了床，沒吵醒她。穿好衣服，把匕首別在腰後，走出屋子。院子裡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菜地的聲音，白菜葉子在晨風裡晃，露珠從葉尖滴下來。
韓磊己經在村口等了。他蹲在地上，手裡拿著一塊布擦槍，槍管擦得鋥亮。看到林越出來，他站起來，把槍背在肩上。
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往北走。韓磊走前面，林越跟在後面。天還沒亮透，灰濛濛的光從廢墟後面滲出來，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走了大概一個時辰，韓磊停下來，蹲在地上看腳印。腳印很大，三趾，爪痕很深，土被翻起來了。
“新鮮的。半個時辰前過去的。”
兩個人順著腳印往前走。廢墟越來越密，樓塌得厲害，碎磚和鋼筋堆成小山，有些地方只能從縫隙裡鑽過去。韓磊走得很慢，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聽一聽。
“到了。”他低聲說。
前面是一片空地，空地上趴著三隻蟲子。兩隻F級，一隻E級，正在啃什麼東西，看不清楚是什麼。韓磊端起了槍，林越按住他的槍管。
“我來。”
“你一個人？”
“試試。”
林越拔出匕首，貓著腰從側面摸過去。F級的蟲子反應慢，他先對付這兩隻。第一隻背對著他，他摸到它身後，匕首捅進它的腦袋，蟲甲沒擋住，刃口首接穿了過去。蟲子抽搐了一下，不動了。第二隻聽到動靜轉過頭來，嘴巴張開，露出滿口細密的利齒。林越沒給它叫的機會，匕首橫著划過去，從一側眼睛劃到另一側眼睛，綠色的血噴出來，濺了他一手。兩隻F級，前後不到五秒。
E級那隻己經反應過來了。它站起來，比F級大一圈，甲殼更黑，爪子更長。它嘶叫了一聲，朝林越撲過來。林越沒躲，迎上去，匕首捅進它的嘴裡，從下顎穿進去，貫穿了腦袋。蟲子撲倒在他面前，爪子在地上刨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韓磊從廢墟後面走出來，看著地上的三具屍體，又看了看林越。
“快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比以前快了。”
林越把匕首在蟲屍上擦了擦，插回腰後。“走吧。再往前看看。”
兩個人繼續往北走。一路上又碰到幾隻散落的蟲子，林越沒讓韓磊開槍，自己一個人全解決了。韓磊跟在後面，看著林越的背影，沒說話。
走到舊加油站附近的時候，韓磊停下來。“就到這。前面是蟲巢的地盤了，不能再往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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