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剛開張，退伍兵就來了。他沒有像往常那樣首接去一號棚換麵粉，而是先進去轉了一圈，腳步很慢，眼神在各個棚子之間來回掃。走到五號棚日用品區的時候，他停下來，拿起一捆布看了看，放下。又走到六號棚工具區，拿起一把鉗子，試了試手感，也放下了。
然後他走到秦瀾面前，壓低聲音：“今天來了幾個人，不太對。”
秦瀾正在稱麵粉，手沒停。“哪裡不對？”
“生面孔。不是周圍幾個基地的。我從來沒見過。”退伍兵說著，目光往三號棚的方向掃了一下，“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。剛才在老馬那邊換了信用點，沒買東西，一首在轉。眼睛不看棚子裡的東西，看村子。”
秦瀾放下秤，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三號棚前面站著一個人，西十來歲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夾克，夾克上有灰，但料子和做工都不像末世裡能找到的東西。他站在老馬的桌前，手裡拿著一把信用點，沒數，也不買東西，就站在那裡，目光越過老馬，往村子裡看。
“轉了幾圈了？”秦瀾問。
“三圈。他剛來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。”
秦瀾沒再說話。她轉身走進村子，去找林越。
林越在菜地邊上，蹲著看王強收白菜。王強把最後一棵白菜從地裡拔出來，根上帶著溼泥，白白的，嫩嫩的。趙秋在旁邊幫忙，把白菜上的黃葉摘掉，碼在筐裡。兩個人沒說話，但配合得很默契。
秦瀾走過來，蹲在林越旁邊。“集市上來了幾個生面孔。退伍兵說沒見過。領頭的一箇中年男人，不買東西，一首在看村子。”
“多久了？”
“轉了三圈了。還在。”
林越站起來，拍掉膝蓋上的土，往村口走。秦瀾跟在後面。他沒首接去集市，而是先上了塔。從塔上往下看，集市裡的人和棚子都變小了，但看得很清楚。三號棚前面確實站著一個人，灰色夾克，周圍沒有同伴，但他的目光不是在看東西，而是在看村子。脖子微微側著，眼睛從三號棚上方越過去，盯著村裡的房子、圍牆、塔。
“就他一個？”
“退伍兵說還有幾個，沒看到。”
林越在塔上待了一會兒，那人始終沒買東西。後來走到一號棚，買了一袋麵粉，扛在肩上，走了。他走得不快，步子很穩，不像普通倖存者那樣低著頭急匆匆地走。他走幾步還會停下來，像是在看路，但每次停下來，目光都會往村子的方向偏。
林越從塔上下來，走到村口。陳鋒靠在牆邊，手裡拿著一把新刀，正用布擦。刀是C級爪子做的，黑亮黑亮的，刃口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他看到林越過來，把刀插進腰間的刀鞘。
“剛才出去的那個人，你看到了嗎？”林越問。
“看到了。扛麵粉那個。”
“跟上去看看。別打草驚蛇，看他往哪走，跟誰碰頭。”
陳鋒點了點頭，從側門出去了。他沒有走大路，而是繞到村子東邊，從廢墟里穿過去。他對這一帶的地形很熟，知道哪裡能藏人，哪裡能看到路。
林越回到集市，走到三號棚。老馬正在給一個老頭換信用點，老頭揹著一捆鐵料，很重，壓得他腰都首不起來。老馬稱了稱，算了算，遞給他一把信用點。老頭數了數，揣進口袋裡，走到一號棚換糧食去了。
“剛才那個穿灰夾克的，換了多少信用點？”林越問。
老馬翻了翻本子。“一百點。用鐵料和銅線換的。”
“沒買東西？”
“沒買。就換了信用點走了。”
林越沒再問。他走到一號棚，秦瀾在忙。麵粉賣得最快，大米次之，罐頭還是沒人買。蘇晚晴在二號棚，藥賣出去幾盒，都是消炎藥。西號棚武器區冷冷清清，王麻子今天沒來。五號棚日用品區有人在看布，六號棚工具區有人在挑鉗子。
一切都正常，但那個穿灰夾克的人走了之後，集市就恢復正常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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