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的人走了之後，林越在塔上坐了一整夜。秦瀾給他端了碗湯上去，湯涼了他都沒動。天快亮的時候，他從塔上下來，走進工坊，關上門。老馬在外面磨刀，聽到門關上的聲音，停了一下手裡的活，又繼續磨了。
系統面板在林越腦子裡展開，他翻到武器那一欄。火箭筒己經買過了，能量用掉一大截，還剩一些，但不夠買更高階的東西。他往下翻，翻到反裝甲武器那一頁。單兵反坦克導彈，配西發彈，價格是火箭筒的十幾倍。他盯著那個數字看了很久，又看了看自己剩餘的能量。不夠。還差很多。他又往下翻，翻到更高階的，車載導彈，價格翻了幾倍。他關掉面板，坐在工坊的凳子上，沒動。
老馬在外面磨完了一把，換了一把繼續磨。磨石一下一下的，聲音很穩。林越聽著那個聲音，腦子裡在算。人口五百多，每天結餘兩千多能量，買那個導彈要攢好幾個月。軍區的人不會等好幾個月，他們十天就來收一次賬，這次走了，下次來的就是兵了。坦克不會等人攢夠積分才開過來。
他打開面板，又看了一遍那個數字。差得遠。
林越從工坊出來，走到院子裡。韓磊在練刀，對著木頭樁子一刀一刀地砍，木頭樁子被砍得稀爛，木屑飛了一地。趙鐵山在旁邊抽菸，看了一會兒韓磊練刀，又看了一會兒林越。
“想什麼呢？”趙鐵山問。
“積分不夠。”
“不夠買那個導彈？”
“嗯。”
趙鐵山彈了彈菸灰。“差多少？”
林越沒說。差太多了，說出來也沒用。趙鐵山也沒再問，把煙叼在嘴裡，繼續看韓磊砍木頭樁子。韓磊砍完最後一個，把刀插回腰間，喘著氣走過來。
“軍區那邊不會等太久。最多一個月，他們就會來。”
“要多少人？”趙鐵山問。
韓磊想了想。“上次來的是收賬的，二十多個。下次來的，至少翻倍。有機槍，有炮，說不定真有坦克。”
趙鐵山把煙掐了。“坦克來了，牆擋不住。”
林越沒接話。他看著院子裡的人。趙秋在菜地西邊翻土，王強在澆水，方旭蹲在牆根下面擦刀。宋棠在廚房裡切菜，刀落在案板上，篤篤篤。一切都很正常，沒有人知道積分不夠，沒有人知道坦克可能會來。
下午，林越把韓磊、陳鋒、劉鐵叫到一起。“你們帶人出去，往東、往南、往西，去那些被毀掉的基地廢墟里找，看還有沒有活人。有就帶回來。”
韓磊看了他一眼。“找人？”
“找人。越多越好。”
韓磊沒問為什麼，點了點頭，站起來去挑人了。陳鋒也走了，劉鐵也走了。秦瀾站在林越旁邊，等他走遠了，才開口。
“是因為積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差多少？”
林越沒說。秦瀾也沒再問。
第二天一早，韓磊帶著一隊人往東邊去了。陳鋒往南邊，劉鐵往西邊。三個人各帶了一隊人，分頭去找倖存者。韓磊那一隊走得最遠，從東邊的廢墟穿過去，翻過兩道山樑，到了一個被蟲子踏平的小基地。房子塌了，牆倒了，地上全是碎磚和鏽鐵皮。他蹲下來看了看地上，有腳印，新鮮的，不是怪物的，是人的。
“有人。”他說。
順著腳印找了幾百米，在一堆碎磚後面找到了幾個人。兩個女人，一個老頭，還有一個小女孩。她們縮成一團，渾身發抖，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韓磊。韓磊蹲下來，看了一會兒，指了指村子的方向。
“南邊有村子。有吃的，有喝的。跟我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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