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磊從東邊帶回來十幾個人之後，訊息就傳開了。不是他說的，是那些人自己傳的。他們到了村子，喝了湯，住了下來，有人就透過集市往外遞訊息——南邊有村子，有吃的，有藥，安全。一傳十，十傳百，接下來的幾天，來的人越來越多。
第一天來了十幾個，第二天來了二十幾個，第三天來了三十幾個。不是一撥一撥來的，是零零散散來的，有的三五成群，有的一個人，有的拖家帶口，推著板車，車上捆著僅剩的家當。有一個老頭走了三天三夜，到了村口，腿一軟，跪在地上，爬都爬不起來。劉鐵把他背進去，放在醫療室門口。蘇晚晴給他灌了一碗糖水，老頭緩過來，看著天花板，哭了。
老周的賬本上人口數一天一個樣。從五百多漲到六百多，從六百多漲到七百多，又從七百多漲到八百多。老周寫字的手都在抖，不是害怕，是激動。趙秋蹲在菜地邊上，看著那些新來的人一批一批地進來，有的往東邊走，有的往西邊走，有的站在原地，不知道該往哪走。王強在旁邊澆水，一瓢一瓢，很慢。
“人越來越多了。”趙秋說。
“嗯。”
“菜不夠吃了。”
王強的手停了一下。他看了看菜地，白菜己經收了好幾茬，剩下的還沒長起來。土豆還沒熟，蘿蔔剛種下去不久。地裡能吃的己經不多了。老周最近把口糧又減了一些，湯越來越稀，麵粉越來越少。新人來了沒東西吃，老周著急，去找林越。
“糧食不夠了。”老周把賬本攤開，指著上面的人口數和糧食庫存數，“人多了三分之一，糧食沒多。倉庫裡的糧食撐不了多久。”
“藥店呢？”蘇晚晴也來了，站在門口，“人多了，藥也不夠。”
林越坐在石頭上，看著老周賬本上的數字。八百多人，每天消耗的糧食是以前的一倍多。他開啟系統面板，能量在漲，每天結餘不少，但大部分要攢著買武器。買糧食要花能量，買武器也要花能量，能量只有那麼多。人口多了，能量多了，但花的也多了。
“糧食先撐著。能量夠，先買糧。藥也買。”林越看著老周和蘇晚晴，“能撐多久？”
老周算了算。“如果人不再增加，能撐一個月。如果人繼續來，半個月都難。”
蘇晚晴沒說話。她看著林越，等他開口。
“人還會來。繼續收。”林越說。
老周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沒說出來。蘇晚晴轉身走了。
接下來幾天，來的人更多了。有從北邊跑來的，說北邊有軍閥，到處抓人，搶糧，不交就殺。有從東邊跑來的，說東邊的蟲巢又孵了，蟲子到處爬，沒法待了。有從西邊跑來的，說西邊的山裡有怪物，不知道是什麼，每天晚上叫，叫得人睡不著覺。西面八方的人都往這邊湧，因為這邊有集市，有信用點，有電燈，有熱湯，有安全。訊息傳得越來越遠，來的人也越來越多。
老周的賬本換了一本新的，舊的寫滿了。人口從八百多漲到九百多，又從九百多漲到一千出頭。王麻子來集市的時候，看到村子外面又搭了好幾排棚子，裡面住滿了人。他蹲在村口，抽了一根菸，站起來，走到林越面前。
“你還要收多少？”
“能收多少收多少。”
王麻子看了看那些棚子，又看了看林越。“糧食夠嗎？”
“不夠。但人會帶來糧食。來的人越多，帶來的東西越多。信用點流通開了，換回來的糧食也越來越多。”
王麻子沒再問，扛著槍走了。
退伍兵也來了。他站在村子外面，看著那些新搭的棚子，看著那些蹲在地上喝湯的人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走到林越面前，站了一會兒。
“我也搬過來。”他說，“我那些人，都搬過來。”
“行。”
退伍兵轉身走了。第二天，他帶著他的人來了，十二個，收拾了東西，扛著槍，揹著包，搬進了村子東邊的棚子。王麻子沒搬，但他來集市的次數多了，幾乎每天都來，有時候換東西，有時候什麼都不換，就在棚子裡坐著，看人，看東西，看那些新來的人。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，看著那些新人一批一批地進來。他手裡沒拿石頭，就那麼蹲著，盯著看。趙秋扛著鋤頭從他面前走過，停下來，也看著那些新人。
“你說，這些人都是來投靠的？”趙秋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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