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區的人被打退後的第三天，林越決定親自去北邊看看。韓磊要跟他去，趙鐵山也要去，林越只帶了韓磊和陳鋒。人多了目標大，三個人剛好。一輛車，加滿油，天沒亮就出發了。
往北開了兩個多時辰，路越來越爛。柏油路早就破了，碎石和坑窪一個接一個，車顛得厲害。韓磊開車，林越坐副駕駛，陳鋒坐後面。三人都換了便裝，槍藏在座位底下，身上只帶了匕首。
廢墟越來越密，樓塌得厲害，有的整棟歪倒在路中間，得繞過去。韓磊繞了幾次，差點陷進一個坑裡，猛打方向盤，後輪擦著坑邊過去了。陳鋒往後看了一眼，坑裡有一具屍體，己經爛了，看不出死了多久。
“還有多遠？”韓磊問。
“劉文說三百多里。按這路況，天黑能到。”
又開了兩個時辰，路邊開始出現哨卡。第一個哨卡是用沙袋壘的，橫在路中間，留了一個口子。兩個士兵揹著槍站在口子兩邊，穿著軍裝，但軍裝皺皺巴巴的，釦子沒扣全。看到車過來，一個士兵舉起手，示意停車。韓磊停了。
士兵走過來，彎腰看了看車裡。“哪來的？”
“南邊。”韓磊說。
“幹什麼去？”
“投親戚。北邊有親戚。”
士兵打量了他幾秒，又看了看林越和陳鋒。“車上有什麼？”
“沒東西。就幾件衣服，一點吃的。”
士兵走到車後面，掀開後備箱看了看，確實沒東西，蓋子一關一合，鐵皮哐當響了一聲。他走回來，揮了揮手。
“走吧。前面還有哨卡，別亂跑。”
車繼續往北。哨卡越來越多，越來越密。有的哨卡只有兩個兵，有的有五六個，還有的架著機槍，槍口對著路。每個哨卡都查，查得越來越細。在一個大哨卡，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走過來，讓他們把後備箱開啟翻了一遍，又讓他們下車搜身。
“槍呢？”
“沒槍。”韓磊說。
軍官不信，讓人把車翻了個遍，連備胎都拆下來看了。沒找到槍，才放行。
路邊開始出現人。不是士兵，是老百姓。有的在走路，有的蹲在路邊，有的躺在地上蓋著破被子。一個老太太坐在路邊，懷裡抱著一個小孩，小孩在哭，哭得沒力氣了，聲音沙啞。老太太不哄他，就那麼抱著，眼睛盯著地。陳鋒把車窗搖下來，給老太太扔了兩塊壓縮餅乾。老太太沒撿，旁邊一個男人搶走了，塞進嘴裡，嚼了兩口，噎住了，捶著胸口往下嚥。
林越看著那些人，沒說話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到了城邊。城牆很高，用紅磚砌的，頂上拉著鐵絲網。城門口站著十幾個士兵，架著機槍，檢查每一個進城的人。隊排得很長，幾百人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小，揹著包，推著車，牽著孩子。有人插隊，被後面的人罵了，吵了幾句，一個士兵走過去，用槍托砸了插隊的人一下，那人不敢罵了，蹲下來捂著肩膀。
韓磊把車停在路邊，三個人下了車，走過去排隊。一個士兵走過來，手裡拿著一個本子，看了一眼三個人。
“哪來的？”
“南邊。”韓磊說。
“進城幹什麼？”
“投親戚。”
“有證明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