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164章 修路(2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3天前

槍聲停了。修路的人愣了幾秒,又開始幹了。挖土的聲音,搬石頭的聲音,砌坡的聲音,混在一起,比槍聲還大。趙鐵山從大石頭後面站起來,把步槍靠在石頭上,點了根菸。煙叼在嘴裡,手還在抖。不是怕,是腎上腺素還沒退。蟲子的屍體被拖到路邊,堆成一堆。綠色的血滲進土裡,太陽一曬,幹了,變成黑褐色的硬殼。風從北邊吹過來,帶著腥味,還有一股焦糊味,是地雷炸過之後留下的。

宋棠帶著人送飯來了。粥,土豆,鹹菜。粥很稀,土豆是水煮的,鹹菜是白菜幫子醃的。幹活的人蹲在路邊吃,端著碗,手還在抖,分不清是累的還是嚇的。有人吃得太快,噎住了,捶著胸口往下嚥,臉漲得通紅。旁邊的人遞給他一碗水,他接過去咕嘟咕嘟灌了兩口,又回去幹活了。沒人抱怨。都知道路修通了,才能搬到山上,搬到山上,才能住得安穩。但有人開始小聲嘀咕了,說蟲子不會只來一批,還會來。說的人聲音不大,聽的人也不接話,但那話像石頭扔進水裡,漣漪一圈一圈往外擴,從這頭盪到那頭。

下午,又來了兩批蟲子。第一批十幾只,沒有D級,韓磊帶人打了二十分鐘,全清了。第二批二十多隻,有一隻D級,老馬又引爆了一顆地雷,炸斷了它的腿,韓磊帶人補了槍。人沒死,傷了五個。其中一個被蟲子的爪子劃開了後背,傷口很深,肉翻在外面,白慘慘的。蘇晚晴給他縫了十幾針,麻藥用完了,他咬著木頭,一聲沒吭,木頭被咬出了兩道深槽。

趙鐵山蹲在路邊,把煙抽完了。他站起來,把菸頭踩滅,看了看那些幹活的人。他們還在挖,還在搬,還在砌。但眼神不一樣了。早上是急著把路修好的眼神,現在不是了。現在的眼神里多了一些東西,是怕。怕蟲子再來,怕下一次自己躲不過去,怕路還沒修好就先沒了命。有人開始往北邊看了,邊看邊挖。

方旭沒有看北邊。他在挖土。鐵鍬一下一下扎進土裡,踩下去,翻起來,重複這個單調的動作,像一臺上了發條的機器。他的手心磨破了,血滲出來,把鐵鍬柄染紅了,他沒停。趙鐵山從他身邊走過,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他知道方旭在幹什麼。方旭不是在修路,是在跟自己較勁,跟這破末世較勁,跟那股憋在心裡說不出口的東西較勁。路修不通,他可能會塌;路通了,他也許還能找著個方向站首。

傍晚收工的時候,路往前延伸了十幾丈。趙鐵山蹲在路邊,拿樹枝在地上劃了一道線,記錄今天的進度。線不長,但比他手指張開的長度還多出一截。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“明天繼續。”

人群開始往回走。有的推著板車,有的扛著鐵鍬,有的空著手。走得很慢,腿都在抖。有人一瘸一拐,鞋磨破了,光著腳走,腳底板磨出了血泡,走一步咧一下嘴,沒停下。沒人說話。

秦瀾在村口等著。她站在那裡,手裡端著碗,碗裡的湯涼了又熱,熱了又涼,反覆好幾次,她最後把碗放在灶臺上了。她看著那些修路的人從南邊回來,隊伍很長,拖拖拉拉的,從村口一首延伸到暮色裡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面無表情。哭的人邊走邊哭,肩膀一聳一聳的,旁邊的拍他的肩膀,沒說話。

蘇晚晴在醫療室裡忙了一整天。五個傷員,三個輕傷,兩個重傷。重傷的那個被蟲子劃開了後背,縫了十幾針,還在發燒,額頭燙得像烙鐵,嘴唇乾裂,起了一層白皮。蘇晚晴給他餵了藥,他吞不下去,她用勺子撬開他的嘴,把藥粉倒進去,灌了水,捏住他的鼻子,他才嚥了。她坐在床邊,看著他。麻藥用完了,消炎藥也不多了。清單她早就列好了,還沒來得及給林越。

趙鐵山蹲在工坊門口,抽菸。他的煙抽得比平時快,一根接一根,菸頭在地上堆了一小堆。老馬在旁邊磨鋼釺,磨石一下一下的,聲音很脆。他把鋼釺磨尖了,用手指試了試刃口,疼了一下,出血了,把手指塞進嘴裡含了一會兒,又開始磨另一根。

“明天地雷還夠嗎?”趙鐵山問。

“夠。還能炸幾次。”

“炸完呢?”

老馬沒接話。他繼續磨鋼釺,磨石下的水混著鐵鏽和碎屑,流了一地,灰白色的,像稀薄的粥。

林越從屋裡出來,看了一眼南邊。那邊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知道,山在那裡,路也在那裡。蟲子也知道。

風從北邊吹來。今天死了五個傷的,沒死人。明天不一定。明天可能死人,可能死很多。他站在那裡,風吹得他的衣角翻起來,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腿,像有人在他身後不停地拽他。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熱湯,放在他旁邊。湯是熱的,面上漂著幾片菜葉,菜葉上還有蒸汽,細得像蛛絲。她沒說話,轉身回去了。

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邊上走過,鋤頭的鐵刃在暮色裡閃了一下。她看到方旭蹲在牆根下面,手上纏著一塊布。布是白的,被血浸透了,變成了暗紅色。他沒有去吃飯,就那麼蹲著,手指插在土裡。土是涼的,他的手也是涼的。

趙秋把鋤頭靠在牆上,走過去,蹲下來,看著他。

方旭沒抬頭。

“今天死了幾個?”趙秋問。

“傷了五個。沒死人。”

趙秋沒再問。她站起來,走了。走了幾步,停下來,又回來,把那碗湯端起來,放在方旭旁邊。碗底磕在地上,發出一聲悶響。她走了。

方旭沒看那碗湯。他蹲在那裡,看著自己的手。手在抖,是累的,也是怕的。他怕的不是蟲子,是明天。

明天還要去修路,明天蟲子還會來,明天可能就輪到他了。他把手插進土裡,土涼,手指縮了一下,又插進去了。他坐在那裡,像一塊石頭。月亮升起來了,照在他身上,他的影子縮在腳底下,很短。

鍋裡的水開了,宋棠在廚房喊吃飯。秦瀾等了一會兒,林越沒回來,她先進去了。方旭還蹲在那裡。趙秋從他面前走過,這次沒停。她扛著鋤頭,鋤頭的鐵刃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溝,從牆根一首拖到菜地邊,月光下那道淺溝泛著灰白的光。

遠處的蟲子在叫,像嬰兒在哭,又像風在嚎。鍋裡的水早就涼了,灶裡的火也滅了。棚區裡還有燈亮著,兩三盞,在夜風裡搖,搖一下,暗一下,再搖一下,亮又回來了。燈不會滅。滅了,還有人會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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