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175章 糧耗子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2天前

老周發現糧食不對,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賬本上的數字和倉庫裡的糧食對不上。他數了三遍,又找了兩個人一起數,還是對不上。少了,不是少一點,是少了不少。幾百斤糧食,憑空蒸發了。他蹲在倉庫門口,把賬本翻開又合上,合上又翻開。紙頁被他翻得起了毛邊,邊角捲起來了,他用手指壓了壓,壓不平。

趙鐵山從山上下來,看到老周蹲在倉庫門口,問他怎麼了。老周把賬本遞給他。“糧食少了。幾百斤。”

趙鐵山接過賬本,翻了翻。他識字不多,但數字看得懂。進賬和出賬對不上,差額不小。他把賬本還給老周,蹲下來。“什麼時候開始的?”

“不知道。前幾天的賬還對著,今天一清點,就少了。”

“誰管鑰匙?”

“我一把,你一把,林越一把。三把鎖,都在。”

趙鐵山站起來,去找林越。林越在棚區東邊,和趙秋商量種土豆的事。趙秋翻了一塊新地,土是黑的,松的,攥在手裡散開,順著指縫漏下去。她抓起一把土,讓林越看。林越接過土,攥了攥,散了。

“能種。”他把土還給趙秋。

趙鐵山走過來,把糧食少了的事說了。林越蹲下來,用手挖了一把土,攥了攥,又散了。他站起來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查。誰進的倉庫,誰領的糧食,誰經手,一筆一筆查。”

老周把賬本翻到最近幾頁,指著幾行記錄。進賬記錄和出賬記錄都對得上,但倉庫裡的糧食就是少了。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,終於發現了一處異樣。有一筆出庫記錄,寫的是一百斤糧食,領走的是一個叫孫長河的。他把名字指給林越看。這個人他不熟,是半個月前從北邊來的,分在東區棚子,平時不說話,幹活也還行,沒什麼存在感。正是因為沒有存在感,誰也不會去注意他。

趙鐵山去找孫長河。棚子不大,裡面住了八個人。孫長河的鋪位在最裡面,靠牆,鋪蓋卷得整整齊齊,枕頭下面壓著一個布包。趙鐵山把布包開啟,裡面是一沓軍票,軍區城發的,不厚,但面額不小。旁邊的人說,孫長河這幾天老往外跑,說是去東邊找活幹,但每次回來口袋都鼓鼓囊囊的,問他也不說。昨晚他沒回來。鋪蓋還在,枕頭下面的布包還在,人不見了。

趙鐵山把布包收起來,去找林越。

孫長河跑了。糧食少了,人跑了,軍票留下了。這軍票不是我們這發的,是軍區城的。王副司令的人。他們不是在試探,是在搞破壞。偷糧食,搞亂庫存,讓我們自己亂起來。幾百斤糧食,不多,但開了個頭。下次偷幾千斤,再下次投毒,再下次放火。他們不會只來一次。

林越蹲在棚子門口,手裡拿著一沓軍票,翻來覆去地看。紙張粗糙,印刷模糊,但上面的紅章是真的,軍區城的那枚。他看過一次,在周永泰拿來的那張紙上。一樣的大小,一樣的圖案,一樣的顏色。

林越把軍票疊起來,塞進口袋裡。

秦瀾從棚子裡出來,手裡端著一碗湯。湯是熱的,面上漂著幾片菜葉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說“喝點”。林越接過去,喝了一口,燙,含了一會兒,嚥下去。秦瀾站在他旁邊,看著他把碗裡的湯喝完。

“是王副司令的人。”林越把碗還給她。“偷糧食,搞破壞,讓我們自己亂起來。”
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秦瀾問。

“加強倉庫的守衛。三把鎖不夠,再加兩把。鑰匙,老週一把,趙教官一把,我一把,韓磊一把,陳遠山一把。五個人都在,才能開倉庫門。糧食進出,老週記賬,趙教官看著,韓磊過秤,陳遠山搬貨,我最後簽字。少一個人,不開門。”

“那孫長河呢?”

“跑了。跑回軍區報信。下次來的,不會是一個人。”

趙鐵山把倉庫門重新加固了。加了兩把鎖,鐵鏈換成了更粗的,鋼釺焊死了門縫,塞不進去任何東西。鑰匙掛在五個人身上,走路的時候叮噹響。老周把鑰匙掛在腰帶上,走路的時候手捂著,怕掉了。趙鐵山的鑰匙和煙盒放在一起,煙盒磨得發白,鑰匙亮閃閃的。韓磊的鑰匙掛在刀鞘上,和刀鞘碰在一起,叮叮噹噹的。陳遠山的鑰匙縫在內衣口袋裡,貼著胸口,走路的時候不響。林越的鑰匙和深淵結晶放在一起,在另一個口袋裡,從不見光。

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,看到倉庫門口圍了很多人,問方旭怎麼了。方旭蹲在牆根下面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他沒有回答趙秋的問話。他的手指在布上停了一下,又捏了捏。趙秋等了一會兒,扛著鋤頭走了。她走到菜地西邊,蹲下來翻土。鋤頭舉起來,砸下去,翻起來的土塊又黑又松。她翻了兩下,停下來,往倉庫那邊看了一眼。人散了,倉庫門關上了,鎖在太陽底下閃著光。她把鋤頭舉起來,砸下去。土塊裂開,露出下面潮溼的泥土。她的眼睛沒有看土,看著那把鎖。五把鎖,五個人,五把鑰匙。少一把,門都打不開。這是防外賊,也是防內鬼。

方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插進土裡。土涼。他摸到了什麼,不是蟲子的氣味,不是人的腳印,是糧食的氣味。從倉庫方向飄過來的,被風吹散了,但土裡還留著一點,細細的,若有若無。他把手抽出來,插回口袋。

秦瀾端著空碗走進廚房。宋棠在切菜,刀落在案板上,篤篤篤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,幫忙遞了一棵白菜。白菜葉上還有水珠,是從菜地新摘的,水珠在燈光下亮晶晶的。秦瀾的手指在水珠上停了一下,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滾下去,落在案板上。宋棠的刀頓了一下,看了秦瀾一眼,什麼也沒說,繼續切。

方旭站起來,往東邊走了幾步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。布在風裡飄,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大腿。

他沒有塞回去,就那麼讓它露在外面。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,看到了那塊白布。她停下來,站在遠處看著。

那塊布在風裡像一面旗,白慘慘的,在沒有月亮的夜裡,孤零零地飄著。她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那道溝和昨天那道溝交叉在一起,像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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