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187章 觀望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2天前

姓黃的第五天又來了。這次沒帶人,一個人,空著手。站在新棚區外面,劉鐵攔住他。他說想見林哥,就他自己,沒帶傢伙。劉鐵看了看他,兩手空空,腰裡也沒別東西,去叫林越。

林越走出來。姓黃的笑了笑,那笑容比以前短,還沒展開就收了。說林哥,北邊有人讓我帶話。林越看著他,沒說話。姓黃的往前走了半步,劉鐵把手按在槍上,姓黃的又退回去了。

“王副司令的人。”姓黃的聲音壓得很低,像是怕被風吹走。“他們讓我問你一句話。”

林越看著他,還是沒說話。

姓黃的嚥了口唾沫。“他們說,南邊基地既然扛不住了,不如歸了軍區。人還是你的人,糧還是你的糧,地還是你的地。軍區給你們撐腰,蟲子來了有人幫你們打。”

趙鐵山從棚區裡走出來,蹲在牆根下面,點了一根菸,沒走過來,蹲在那裡聽著。韓磊也從東邊回來了,看到姓黃的站在村口,沒過去,靠在牆上,雙手抱胸。

“歸了軍區,你們這邊就不用死人了。”姓黃的聲音越來越小,像是自己都不信自己說的話。林越轉過身,背對著姓黃的,看著菜地那塊鼓起來的土。它還在那裡,又鼓了一些。

“你回去告訴王副司令,南邊的事,南邊自己管。”林越沒有回頭。姓黃的張了張嘴,還想說什麼,劉鐵往前走了一步,姓黃的把嘴閉上了,轉身走了。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,想說點什麼,劉鐵又往前走了一步,他趕緊轉過頭,快步走了。

趙鐵山把煙叼在嘴裡,眯著眼睛。“王副司令等不及了。蟲子沒把我們耗死,他先急了。”

韓磊從牆上首起身,走到林越旁邊。“他怕蟲子把我們先打下來。我們打下來了,東西就全歸蟲子了。他什麼都撈不著。”韓磊的手按在刀柄上,手指攥了攥,又鬆開了。

陳遠山從棚區裡出來,手裡攥著鐵鍬,鍬刃插在土裡,沒有拔出來。“那他下一步要幹什麼?”陳遠山攥著鍬柄,沒有拔出來,就讓它插著。

林越看著菜地那塊鼓起來的土。它還在呼吸,土堆在微微起伏。

“他不會自己動手。”林越說。“他會讓別人動手。讓那些小基地來試水。打贏了,他摘果子。打輸了,他損失的只是幾條狗。”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邊上走過來,鋤刃上沾著溼泥。她聽了林越的話,鋤頭從肩上滑下來,杵在地上,泥從鋤刃上掉下來,落在地上,砸出一個小坑。

方旭蹲在牆根下面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他聽到了姓黃的話,“歸了軍區”,“不用死人了”。他把布攥在手心裡,攥了很久,又鬆開了。

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,湯是稀的,沒有菜葉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說喝點。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沒有鹽,什麼味道都沒有。他把碗還給秦瀾。

風吹過來,把碗裡的熱氣吹散了,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用手攏了攏那點白氣,早就散了,攏不住,她只是習慣性地伸了一下手。

東邊的廢墟里,有人收了望遠鏡。他蹲在牆根下面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糧,掰了一半塞進嘴裡,嚼得很慢,怕出聲,怕被人聽到。乾糧噎在喉嚨裡,捶了一下胸口才嚥下去。他看著山上的棚區,燈還亮著,炊煙還在冒,人還在,沒死。他把另一半乾糧塞回口袋。他還得再等。所有人都得再等。等蟲子先動,等槍先響,等人先餓,等有人先撐不住。

方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插進土裡,他感覺到了那些人的目光,粘在背上,甩不掉。趙秋扛著鋤頭走過來,站在他旁邊,順著他的目光往東邊看,東邊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但她知道那裡有人。他們在等。

菜地裡那塊鼓起來的土還在呼吸,土堆在微微起伏,在等蟲子出來。蟲子在等機會,王副司令在等人動手。趙鐵山站起來,把煙掐了,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韓磊靠在牆上,閉上眼睛,沒睡著,只是閉著。陳遠山把鐵鍬從土裡拔出來,攥在手裡,鍬刃在月光下閃了一下。林越站在村口,秦瀾站在他旁邊,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風停了,炊煙首首地往上升,升到半空就散了,被更高的風吹沒了,但人看不見,只看到煙沒了,不知道被吹去了哪裡。

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,插進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,把布攥在手心裡,攥了很久。風吹過來,把他的手吹涼了,他沒有縮回去。他在等。等天亮,等人來,等槍響,等這一切結束。它不會結束,他知道。但它會變。變成另一種樣子。另一種等。方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插進土裡,土涼,他感覺到了,它在下面,很深,不動了。它在等,等根紮下來,等鋤頭砸下去,等人走過去,等它想吃的時候。

趙秋扛著鋤頭站在菜地邊上,看著那塊鼓起來的土。她把鋤頭舉起來,沒有砸下去,舉了一會兒,又放下了。不能砸。砸了,它就出來了。它出來了,人就完了。

她扛著鋤頭走了,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她走得很慢,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。風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,她沒有撥。她在走,走回新棚區。方旭還蹲在牆根下面,趙秋從他面前走過,這次沒有停。她走到新棚區西邊,把鋤頭靠在牆上,蹲下來洗手。水涼,指尖泛紅。她洗得很慢,把指甲縫裡的泥一點一點摳出來。她摳完了,站起來,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。水盆裡的水渾了,她把水潑在地上,水滲進土裡,很快乾了。她蹲下來,把手伸進水盆裡,水己經潑了,盆是空的。她把手縮回來,在衣服上擦了擦,站起來,扛著鋤頭走了。

方旭還蹲在那裡。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,布是白的,在月光下白得刺眼,沒有人看到。風停了,布垂下去了,不動了,看不見了。方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插進土裡。土涼,他感覺到了,它在下面,很深,不動了。它在等,他也等。等天亮,等人來,等槍響,等這一切結束,它不會結束,但會變。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,插回口袋,摸著那層布,把布攥在手心裡。他站起來,往新棚區走了幾步,沒有回頭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,這次沒有人看到。他走得很慢,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,風吹過來,把他的影子吹得歪歪扭扭的。他走進了新棚區,消失在棚子的陰影裡。趙秋從新棚區西邊走過來,扛著鋤頭,她沒有看到方旭,方旭也沒有看到她。她走過去,他走遠了。兩個人隔著一片月光,誰也沒看誰。月光照在地上,照在那些淺溝上,照在那塊鼓起來的土上。土在呼吸,它在下面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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