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202章 山谷口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2天前

老馬在西邊的山谷口蹲了三天。探測器埋了五個,線拉了幾百米,從山谷口一首拉到能收到訊號的地方。他蹲在地上,把接收器放在膝蓋上,燈沒亮。沒有蟲子出來,至少現在沒有。他把接收器放在地上,站起來,膝蓋嘎嘣響了一聲,扶著石頭站了一會兒,才走開。

韓磊從山谷口往裡走了幾百米,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,用望遠鏡看。山谷很深,兩邊的山夾過來,天被擠成一條縫。裡面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清,但能聞到氣味。腥味,很淡,從山谷深處飄出來。他趴在那裡,等了一會兒,沒有動靜。他慢慢退回來,把望遠鏡遞給陳遠山。陳遠山趴在那裡,也看了一會兒,什麼也沒看到。他退回來,把望遠鏡還給韓磊。

“蟲子在很深的地方。不出來。至少現在不出來。”韓磊蹲下來,把鞋脫了,倒裡面的土。土不多,倒了兩下就沒了。他把鞋穿上,緊了緊鞋帶,鞋帶繫了好幾次才繫緊。陳遠山把鐵鍬插在土裡,鍬刃沒入土中,只露出一截木柄。他攥著木柄,攥了很久,指節發白。

趙鐵山從山上下來,走到山谷口,蹲在老馬旁邊。嘴裡沒叼煙,煙沒了,他把空煙盒從口袋裡掏出來,看了看,又塞回去了。他蹲在那裡,看著山谷口。風從山谷裡吹出來,涼了,帶著腥味,很淡。

“它們在裡面。不出來。在等。等什麼?”趙鐵山的聲音很低。

老馬把接收器放在地上,燈沒亮。“等我們進去。等我們靠近。等它們想出來的時候。”

“我們不進去。”

“它們會出來。遲早。”

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西邊。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,湯是稠的,有米有菜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燙,鹹的。他把碗還給秦瀾。風吹過來,把碗裡的熱氣吹散了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林越旁邊,沒有說話。她看著西邊,他也看著西邊。宋棠在廚房裡切菜,刀磨過了,刃口亮,切土豆一刀一個,切面光滑。她切得很慢,一刀一刀,土豆塊大小均勻。她把切好的土豆攏到盆裡,端到灶臺邊上。秦瀾把土豆倒進鍋裡,鍋裡的水開了,土豆在鍋裡翻騰,她把火調小了一點,蓋上鍋蓋。

老周在倉庫裡清點糧食。糧袋摞到腰那麼高,他數了兩遍,數字沒變。他把賬本合上,夾在腋下,走出倉庫。風吹過來,把賬本的紙頁吹得嘩嘩響,他用手壓住,紙頁不響了。他站在倉庫門口,看著西邊,看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去。

方旭在菜地邊上蹲著。蘿蔔發芽了,從土裡鑽出來,嫩綠的,兩片小葉。他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,葉子上有水珠,涼的,沾在指尖,他把水珠在褲腿上蹭掉。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,鋤頭扛在肩上,鋤刃上沾著溼泥。她走到方旭旁邊,停下來,看著那棵嫩芽。

“出來了。”趙秋說。

“嗯。”方旭說。

趙秋蹲下來,用手把芽旁邊的土撥了撥,土是松的,芽站得很穩,根己經紮下去了。她站起來,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方旭看著那道溝,沒有去補。他站起來,往西邊走了幾步,停下來,站在那裡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,他沒有塞回去,就那麼讓它露在外面。布是白的,在陽光下白得刺眼。趙秋走遠了,他站了很久,風吹著他的衣角,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腿,他沒有動。西邊的山谷口,老馬蹲在那裡,接收器放在地上,燈沒亮。韓磊趴在大石頭後面,望遠鏡舉在眼前,什麼也沒看到。陳遠山靠在石頭上,鐵鍬攥在手裡,鍬刃插在土裡。

趙鐵山從山上下來,走到山谷口,蹲在老馬旁邊。“它們不會今天出來。也不會明天出來。它們在裡面,很深。在等。等我們鬆懈,等我們忘了它們。”老馬把接收器從地上拿起來,拍了拍,燈沒亮。他把接收器放在膝蓋上,手指在接收器上輕輕敲著。

“它們等得起。我們等不起。”老馬的聲音很低,低到只有自己能聽到。

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西邊。秦瀾站在他旁邊,手裡端著空碗。她沒有說話。風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,她用手攏了攏。宋棠在廚房裡切菜,刀鈍了,切不動土豆,她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,再切,還是鈍,她把刀放下,用手掰。

老周在倉庫裡清點糧食,數了三遍,數字沒變。他把賬本合上,夾在腋下,走出倉庫。風吹過來,把他花白的頭髮吹亂了,他沒有撥。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布疊得整整齊齊,西個角對齊,摺痕壓得平平的。他沒有攥它,手指在布上輕輕摸著,把摺痕摸平,又摸出新的摺痕。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,鋤頭扛在肩上,鋤刃上沾著溼泥。她走到方旭旁邊,停下來,看著西邊。

“它們不會出來。”趙秋說。

“會。遲早。”方旭說。

趙秋沒再問。她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方旭看著那道溝,蹲下來,用手把溝填平了。他站起來,走回棚區。手插在口袋裡,攥著那層布,攥得指節泛白。他走進棚子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沒有躺下。他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疊好,放在枕頭下面。枕頭是衣服疊的,軟塌塌的,布放在下面,只露出一角,白的。他摸了摸那一角,把被子拉上來,蓋住了。

外面有人在喊吃飯,聲音很遠,像隔著一層厚牆。他聽著那個聲音,沒有出去。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棚頂的帆布被風吹得輕輕鼓起來,又落下去,一鼓一落,像什麼人在慢騰騰地呼吸。他的手指在布角上停了很久,捏了捏,又鬆開了。西邊的山谷口,老馬還蹲在那裡。天快黑了,他把接收器從地上拿起來,夾在腋下,往回走。走得慢,腿腳不好,走幾步停下來歇一歇。風吹過來,把他花白的頭髮吹亂了,他沒有撥,一步一步走回工坊。接收器的燈始終沒亮過,插頭拔下來的時候手指凍得發僵,他把接收器放在架子上,蹲下來,坐到地上。後背靠著牆,牆是涼的,涼意透過衣服往脊背上滲,他閉上眼,沒有睡著,只是閉著。外面有動靜,有人走過,腳步聲很輕,從工坊門口過去了,他沒睜眼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,等自己停下來,等風吹過,等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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