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203章 可貴的蘿蔔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2天前

蘿蔔苗長到手指高的時候,趙秋開始間苗。她把長勢不好的拔掉,留下壯實的。拔下來的苗沒扔,攏在一起,根部還帶著溼泥,泥是黑的,黏的,掛在白嫩的根鬚上。她用手把泥搓掉,把苗放在筐裡。苗嫩,葉子綠得發亮,根鬚細得像頭髮絲。

宋棠從廚房出來,手裡拿著刀,刀是磨過的,刃口亮。她看到趙秋蹲在菜地邊上,走過去,蹲下來,看著筐裡的苗。

“這能吃?”宋棠問。

“能。嫩。”趙秋從筐裡拿起一棵苗,把根鬚掐掉,葉子在水盆裡洗了洗,遞給宋棠。宋棠接過去,塞進嘴裡嚼了嚼。澀的,有一點甜。她嚥下去了。“中午煮湯。”她站起來,把筐端走了。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看著趙秋間苗。她的手很快,一拔一個,一拔一個,拔出來的苗扔到筐裡,動作乾淨利落。他看了很久,沒有說話。趙秋也沒有說話,兩個人蹲在那裡,一個間苗,一個看。風從西邊吹來,帶著山谷裡的腥味,很淡,但還是有,像蟲子死了很久,骨頭被太陽曬乾,又被雨水泡軟,說不清是什麼味道,總之不是好味道。

趙鐵山從山上下來,走到菜地邊上。嘴裡叼著一根草,草是乾的,嚼了幾下,碎了,吐掉了。他蹲下來,用手挖了一把土,土是松的,散的,順著指縫漏下去。他把手指插進土裡,插得很深,摸到了蘿蔔的根。根很細,白白的,還沒有膨大。他把手縮回來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
“蘿蔔長得快。”趙鐵山說。“再一個月就能吃了。”

趙秋把手裡的苗扔進筐裡。“一個月。等不了那麼久。糧食撐不了那麼久。”

林越從棚子裡出來,走到菜地邊上。他蹲下來,看著那些蘿蔔苗。苗綠油油的,一排一排,整整齊齊。趙秋間過苗,苗間距均勻,通風透光。他伸手摸了摸葉子,葉子嫩,有水珠,涼的。他把手縮回來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
“糧食還能撐幾天?”林越問。

老周從倉庫出來,手裡拿著賬本。他走過來,把賬本遞過去,林越沒有接。老周把賬本翻開,指著一行數字。“省著吃,還能撐十天。蘿蔔一個月才能吃,接不上。”

“再買。”林越說。

老周把賬本合上,夾在腋下。風吹過來,把賬本的紙頁吹得嘩嘩響,他用手壓住,紙頁不響了。他站在那裡,風吹過來,把他花白的頭髮吹亂了,他沒有撥。

林越開啟系統面板,看了一眼能量。能量不多了,買一次糧就沒了。他買了。一批糧袋堆在倉庫門口,老周蹲下來清點,手不抖了,有糧了,不慌了。他數完了,站起來,把賬本夾在腋下。

宋棠在廚房裡煮湯。蘿蔔苗切段,放了幾片土豆,撒了一點鹽,鍋裡煮開了,蒸汽從鍋蓋縫隙裡冒出來,把廚房弄得霧濛濛的。秦瀾在旁邊幫忙遞柴,柴不多了,她一根一根地添。她把柴折斷,短的塞進灶膛,長的用手按住,等燒斷再鬆手。

老馬在工坊裡修東西。接收器放在架子上,燈沒亮,他把它拿下來,拆開,檢查裡面的線路。線沒斷,焊點沒松,他把蓋子蓋上,放回架子上。蹲在地上,看著接收器,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至少現在沒有。他把接收器從架子上拿下來,又拆開了,又檢查了一遍。線沒斷,焊點沒松。他把蓋子蓋上,放回架子上。燈沒亮。他蹲在那裡,看著接收器,看了很久。

韓磊從西邊回來,蹲在牆根下面,把鞋脫了,倒裡面的土。土不多,倒了兩下就沒了。他把鞋穿上,緊了緊鞋帶。

“山谷裡沒動靜。蟲子不出來。探測器沒響。”韓磊的聲音很低,嗓子乾啞。“它們在等。等我們進去。”

“我們不進去。”陳遠山靠在牆上,手裡攥著鐵鍬。鍬刃上沾著幹泥,泥裂了,一塊一塊往下掉。

“它們會出來。”趙鐵山把嘴裡的草吐掉。“等蘿蔔長出來。等糧食吃完。等我們餓得沒力氣。它們就出來了。”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布疊得整整齊齊,西個角對齊,摺痕壓得平平的。他沒有攥它,手指在布上輕輕摸著,把摺痕摸平,又摸出新的摺痕。趙秋間完苗,把鋤頭扛在肩上,走到他旁邊。

“苗間完了。”趙秋說。“剩下的,等它長。”

方旭沒說話。他看著那些蘿蔔苗,苗綠油油的,一排一排。風吹過來,苗在晃,葉子上的水珠在陽光下亮晶晶的。趙秋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方旭看著那道溝,沒有去補。

他站起來,往西邊走了幾步,停下來,站在那裡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,他沒有塞回去,就那麼讓它露在外面。布是白的,在陽光下白得刺眼。他站了很久,風吹著他的衣角,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腿,像有人在他身後不停地拽他。他沒有回頭,一首看著西邊。山谷口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蟲子在那邊,在裡面,在等。他也等。等糧食吃完,等蘿蔔長大,等蟲子出來,等這一切結束。它不會結束,但會變。變成另一種樣子。另一種等。

趙秋走遠了。方旭轉過身,走回棚區。手插在口袋裡,攥著那層布,攥得指節泛白。他走進棚子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沒有躺下。他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疊好,放在枕頭下面。枕頭是衣服疊的,軟塌塌的,布放在下面,只露出一角,白的。他摸了摸那一角,把被子拉上來,蓋住了。

外面有人在喊吃飯。聲音很遠,像隔著一層厚牆。他聽著那個聲音,沒有出去。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。棚頂的帆布被風吹得輕輕鼓起來,又落下去,一鼓一落,像什麼人在慢騰騰地呼吸。他的手指在布角上停了很久,捏了捏,又鬆開了。

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西邊。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,湯是稠的,有蘿蔔苗,有土豆,有鹽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燙,鹹的,有青菜的澀味。他把碗還給秦瀾。風吹過來,把碗裡的熱氣吹散了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林越旁邊,沒有說話。她看著西邊,他也看著西邊。宋棠在廚房裡洗碗,水涼,指尖泛紅。她把碗一個一個擦乾,摞在架子上,摞得很高,搖搖晃晃的。她沒有扶,碗沒有倒。

老馬從工坊裡出來,手裡拿著接收器。接收器的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他把接收器夾在腋下,站在工坊門口,看著西邊。天快黑了,山谷口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風吹過來,把他花白的頭髮吹亂了,他沒有撥。他站在那裡,等了一會兒,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他轉身走回工坊,把接收器放在架子上,蹲下來,靠著牆。他閉上眼睛,沒有睡著,只是閉著。外面有動靜,有人走過,腳步聲很輕,從工坊門口過去了。他沒睜眼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,等自己停下來,等風吹過,等天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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