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204章 雨水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2天前

雨下了三天三夜。不是暴雨,是那種細細密密的雨,下起來沒完沒了,天像是被人捅了個窟窿,水從窟窿裡往下漏,漏不完。棚子上的帆布被雨打得啪啪響,鐵皮哐啷哐啷的。地上全是泥,走路一滑一滑的,踩下去腳陷進去,拔出來帶一腳泥。有人摔了,爬起來,一身泥,罵了幾句,又走了。

菜地裡的蘿蔔苗被雨打歪了,東倒西歪的,有的趴在地上,葉子沾滿了泥。趙秋穿著蓑衣蹲在菜地邊上,用手把苗扶正,把泥從葉子上衝掉。雨很大,打在蓑衣上,啪啪啪的,水順著蓑衣往下流,流到褲腿上,褲腿溼透了,貼在腿上,又涼又沉。她沒有起來,一棵一棵地扶。方旭也穿著蓑衣,蹲在她旁邊,幫她扶。兩個人不說話,雨聲太大,說話也聽不清。雨打在蓑衣上,啪啪啪的,打在泥地上,噗噗噗的,打在棚子頂上,嘩嘩嘩的。各種聲音混在一起,整個世界都是溼的。

宋棠在廚房裡煮湯。雨下得太久,柴溼了,點不著,她蹲在灶臺前面,劃了好幾根火柴,火柴頭溼了,劃不著。她把火柴扔了,從灶膛裡掏出幾根乾柴,用布擦乾,再點,著了。火苗很小,舔著鍋底,鍋裡的水慢慢熱了。秦瀾在旁邊幫忙遞柴,柴是溼的,她一根一根擦乾,遞給宋棠,宋棠塞進灶膛裡,火大了一些。

老周在倉庫裡清點糧食。雨下得太大,倉庫漏了,水從屋頂的裂縫裡滴下來,滴在糧袋上,糧袋溼了一片。他把溼了的糧袋搬到不漏雨的地方,用布擦乾,布溼了,擰乾了再擦。一袋一袋搬,搬了十幾袋,腰疼,扶著糧袋站了一會兒,繼續搬。

趙鐵山在山上崗哨裡。雨太大,看不清山下,他蹲在崗哨裡面,身上還是被雨打溼了。崗哨的頂是帆布,雨打在上面,啪啪啪的,水從帆布邊上流下來,像簾子。他從口袋裡掏出空煙盒,看了看,煙盒溼了,軟塌塌的,他把煙盒捏扁了,塞回口袋,嘴裡叼著一根草,草也溼了,嚼不出味道,他嚼了幾下,吐掉了。

韓磊從東邊回來,蹲在棚子門口,把鞋脫了,倒裡面的水。水倒出來,嘩啦一聲,流了一地。他把鞋裡的泥摳出來,泥是黑的,黏的,摳在指甲縫裡,他用樹枝把指甲縫裡的泥剔掉,又把鞋穿上。鞋溼透了,走起路來咕嘰咕嘰響。

“東邊的路斷了。雨太大,河漲水了,把路沖垮了。”韓磊的聲音很低,嗓子啞了,淋了雨,有點感冒。“過不去。東邊分基地的人過不來,我們也過不去。”

趙鐵山從山上下來,蹲在韓磊旁邊。他身上的衣服溼透了,貼在身上,顯出瘦削的輪廓。他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,甩在地上。“路斷了,修。等雨停了再修。”

老馬從工坊裡出來,手裡拿著接收器。接收器的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他把接收器夾在腋下,站在工坊門口,看著西邊。雨太大,看不清,西邊灰濛濛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風吹過來,雨打在臉上,生疼。他眯著眼睛,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工坊,把接收器放在架子上。接收器的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他蹲下來,靠著牆,聽著雨聲。雨很大,打在棚子上,啪啪啪的,打在地上,噗噗噗的,打在心裡,一下一下的。他的手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和雨聲混在一起,敲著敲著就亂了節奏。他停下來,把手指插進口袋裡,口袋是溼的,手也是溼的,指腹上全是水,他攥了一下拳頭,水從指縫裡擠出來,滴在地上。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布溼了,黏在一起,疊痕摸不出來了。他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放在手心裡,布是溼的,皺巴巴的,攤開來,西個角對不齊了。他用手把布捋平,摺好,塞回口袋。雨打在蓑衣上,啪啪啪的,他沒有動。趙秋把苗扶完了,站起來,腿蹲麻了,扶著腰站了一會兒。她看著方旭,方旭還蹲在那裡,低著頭,蓑衣上的水往下流,流到地上,匯成一個小水坑。她沒有叫他,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,雨水立刻灌進去,溝被水填滿了,看不出原來的形狀了。

林越站在村口,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。湯是稠的,有蘿蔔苗,有土豆,有鹽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燙,鹹的,有青菜的澀味。他把碗還給秦瀾。風吹過來,雨打在臉上,碗裡的熱氣被雨打散了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用手擋著雨,雨從她指縫間漏下來,落在碗裡,湯麵上濺起細小的漣漪。

宋棠在廚房裡切菜,刀鈍了,切不動土豆。她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,再切,還是鈍,她把刀放下,用手掰。土豆掰開了,掰得歪歪扭扭,一塊大一塊小。掰到第三個的時候,手指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,她看了看,是土豆上的芽,芽尖泛青。她把芽摳掉,扔在地上,繼續掰。

老周在倉庫裡搬糧袋。雨還在下,屋頂還在漏,他把糧袋搬到不漏雨的地方,一袋一袋搬,搬了二十幾袋,腰疼得首不起來,蹲在地上喘氣。風吹過來,雨飄進倉庫,打在他臉上,他用手抹了一把臉,站起來,繼續搬。

趙鐵山蹲在棚子門口,看著雨。雨很大,天像是被人捅了個窟窿,水從窟窿裡往下漏,漏不完。他把手伸出去,接了一把雨,水從指縫間漏下去。他把手縮回來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
雨在第三天夜裡停了。不是慢慢停的,是一下子停的。前一刻還在下,後一刻就沒了。風也停了,帆布不響了,鐵皮不哐啷了,棚區裡安靜得像是被人抽走了聲音。有人從棚子裡出來,站在路上,看著天。天還是灰的,沒有星星,沒有月亮。但雨停了。他把手伸出去,等了一會兒,沒有雨滴落下來。他縮回手,轉身走進棚子,腳步聲在泥地裡踩出撲哧撲哧的聲響,傳出很遠。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把蓑衣脫了。蓑衣溼透了,很重,他把它放在地上,蹲在那裡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布還是溼的,黏在一起,疊痕摸不出來了。他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放在手心裡,布是溼的,皺巴巴的。他用手把布捋平,摺好,塞回口袋。風吹過來,涼颼颼的,他打了個哆嗦。

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,鋤頭扛在肩上,鋤刃上沾著溼泥。她走到方旭旁邊,停下來,看著菜地。蘿蔔苗被雨打歪了,東倒西歪的,有的趴在地上,葉子沾滿了泥。她蹲下來,用手把苗扶正,把泥從葉子上衝掉。方旭也蹲下來,幫她扶。兩個人不說話,一棵一棵地扶。雨停了,只有風吹過棚頂的聲音,還有水從棚子邊緣滴下來的聲音,滴答滴答的,很慢,一下一下的,像是有人在那裡數著什麼,數了很久,數到忘了數到幾,又從零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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