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206章 繞路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4天前

水退了。不是一下子退的,是慢慢退的,一天退一點,一天退一點。河岸上的泥幹了,裂了,一塊一塊的,像龜殼。趙鐵山蹲在河邊,把手伸進水裡,水涼了,流得不那麼急了。他把手縮回來,站起來,看著對岸。對岸的棚子還在,人影還在。插在岸邊的樹枝還在,白布己經沒了,被風吹走了。對面插的樹枝還在,紅布也沒了。趙鐵山把腳踩進泥裡,泥是軟的,陷進去,沒到腳踝。他拔出來,帶一腳泥。

“水退了。明天修路。”趙鐵山轉身往回走。

韓磊蹲在岸邊,把手伸進水裡,水涼,他洗了洗手,站起來。“不用修了。繞路。從山上繞。多走一天,但不用等。”

趙鐵山停下來,轉過身看著韓磊。“山上沒路。”

“踩出來就是路。”韓磊看著山上。“從山上走,繞到河對岸,多走一天。東邊分基地的人能過來,我們能過去。”

趙鐵山沒說話。他蹲下來,用樹枝在地上畫了一條線,從村子畫到山上,從山上畫到河對岸,從河對岸畫到東邊分基地。線彎彎曲曲的,繞了一個大圈。他把樹枝扔了,站起來。“明天探路。”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往回走了。

第二天,韓磊帶著陳遠山去探路。從山腳下往上爬,沒有路,全是石頭和灌木。韓磊走在前面,用刀劈開擋路的枝條,刀是新磨的,刃口亮,枝條應聲而斷。陳遠山跟在後面,手裡攥著鐵鍬,鍬刃上沾著幹泥,他把鐵鍬當柺杖用,拄著走。爬了半山腰,韓磊停下來,往山下看。村子在腳下,棚區在腳下,人像螞蟻一樣小。他喘了幾口氣,繼續往上爬。

又爬了一個時辰,到了山頂。山頂是平的,沒有樹,只有石頭和草。韓磊蹲下來,用手摸了摸地面,石頭是硬的,草是乾的。他站起來,往山另一邊看。山腳下是河,河對岸是東邊分基地。棚子很小,但能看到。他數了數,棚子還在,沒少。

“路能走。”韓磊說。“從山上走,下山到河邊,再涉水過河。水不深,能過。”

陳遠山蹲下來,把手伸進河裡。水涼,但沒到手臂。他站起來,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。“能過。明天就能過。”

兩個人從原路回去。下山比上山快,但更危險,石頭滑,一步踩不穩就摔了。韓磊滑了一下,手撐在石頭上,掌心磨破了一塊皮,沙子嵌進肉裡,他用嘴把沙子吸出來,吐掉,在褲腿上擦了擦。陳遠山也滑了一下,鐵鍬掉在地上,哐噹一聲,他撿起來,攥在手裡。

回到村子,天快黑了。韓磊去找林越。

“路能走。從山上繞,下山到河邊,涉水過河。多走一天,但能過去。”韓磊的聲音很低,嗓子還啞著。“明天就能過。東邊分基地的人能過來,我們能過去。”

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東邊。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,湯是清的,沒有油,只有鹽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燙,鹹的。他把碗還給秦瀾。風吹過來,把碗裡的熱氣吹散了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林越旁邊,沒有說話。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布疊得整整齊齊,西個角對齊,摺痕壓得平平的。他沒有攥它,手指在布上輕輕摸著,把摺痕摸平,又摸出新的摺痕。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,鋤頭扛在肩上,鋤刃上沾著溼泥。她走到方旭旁邊,停下來,看著蘿蔔苗。

“長高了。”趙秋說。

“嗯。”方旭說。

趙秋蹲下來,用手把苗旁邊的土撥了撥,土是乾的,太陽曬了一天,表面幹了。她把手指插進土裡,底下還是溼的,涼的。她把手指縮回來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站起來,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方旭看著那道溝,沒有去補。他站起來,往東邊走了幾步,停下來,站在那裡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,他沒有塞回去,就那麼讓它露在外面。布是白的,在月光下白得刺眼。他站了很久,風吹著他的衣角,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腿。

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東邊。秦瀾站在他旁邊,手裡端著空碗。她沒有說話。風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,她用手攏了攏。宋棠在廚房裡洗碗,水涼,指尖泛紅。她把碗一個一個擦乾,摞在架子上。碗摞得很高,搖搖晃晃的,她沒有扶,碗沒有倒。

老馬從工坊裡出來,手裡拿著接收器。接收器的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他把接收器夾在腋下,站在工坊門口,看著西邊。天黑了,山谷口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風吹過來,把他花白的頭髮吹亂了,他沒有撥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工坊,把接收器放在架子上。接收器的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他蹲下來,靠著牆。他閉上眼睛,沒有睡著,只是閉著。外面有動靜,有人走過,腳步聲很輕,從工坊門口過去了,他沒睜眼。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,等自己停下來,等風吹過,等天亮。

方旭走回棚區。手插在口袋裡,攥著那層布,攥得指節泛白。他走進棚子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,沒有躺下。他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疊好,放在枕頭下面。枕頭是衣服疊的,軟塌塌的,布放在下面,只露出一角,白的。他摸了摸那一角,把被子拉上來,蓋住了。外面有人走動,腳步聲從棚子門口過去了,他沒睜眼。他的手指在布角上停了很久,捏了捏,又鬆開了。西邊的山谷口,接收器的燈始終沒亮過。老馬靠著牆,手指己經不敲了。他縮在工坊的黑暗裡,像一截忘了搬走的木頭。工坊的門被風吹開了一條縫,月光從門縫裡擠進來,照在地上,白慘慘的一小條。他沒有去關門,也沒有動。那條光慢慢移動,從他腳邊移到了牆角,爬上堆放空箱子的鐵架,把箱子的稜角照出一道銀邊,然後退了。門縫合上了。工坊又黑了。老馬還在那裡坐著,後背貼著牆,涼意透了衣服,他也懶得挪。黑暗裡,接收器像個死去的甲蟲趴在架子上,紅漆剝落了幾塊,露出底下發白的塑膠殼。他看不見它,但知道它在,趴在那,燈不亮,也不響,安靜得像個墳。他閉著眼,聽了一會外面的動靜——有人走過,腳步在泥地上踩出很輕的噗噗聲。走過去了,沒了。他睜開眼,在黑暗裡摸到接收器的電線,順著線摸到插頭,把插頭拔下來,又插回去。燈沒亮。他把插頭拔了,線垂下去,落在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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