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207章 花車隊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10天前

車隊是在一個灰濛濛的下午出現的。不是從北邊,是從西邊。三輛大巴,車身鏽跡斑斑,車窗焊著鐵柵欄,鐵條有拇指粗,橫七豎八地焊成網格。透過柵欄能看到裡面坐著人,不是擠著坐的,是一個一個分開坐的,有女人,年輕的女人,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,臉上化著妝。妝濃,嘴唇紅得發紫,眼影塗得很重。她們靠在座椅上,有的在抽菸,有的在發呆,有的看著窗外,眼睛裡沒有光。

打頭的是一輛越野車,車頂上架著機槍,槍口蒙著防塵布。車身上焊著鋼板,鋼板上全是劃痕,有的凹進去了,有的補焊過。副駕駛坐著一個女人,三十來歲,短髮,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,皮夾克拉鍊沒拉好,露出裡面的白色T恤。臉上有妝,但妝不濃,比車上的女人淡,嘴唇是粉色的。她的眼睛很亮,不是好看的那種亮,是看人看得很準的那種亮。她看著車窗外的村子,看著棚區,看著菜地,看著村口站著的人。她笑了一下,嘴角動了一下,又收回去了。

車隊在村口停下來。劉鐵端起了槍,陳遠山也端起了槍。越野車的門開了,女人走下來,皮夾克敞著,風吹得衣角往後飄。她雙手插在口袋裡,看了看劉鐵,又看了看陳遠山,又看了看村口那根掛著人頭的杆子,看了一眼,沒笑。杆子上的東西己經爛得差不多了,只剩幾塊幹皮貼在骨頭上,風吹過去晃一晃,像一隻不肯倒下的旗。

“叫你們頭兒出來。”女人的聲音不大,但很穩。

林越從棚子裡走出來,站在村口。女人看著他,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

“你是頭兒?”

“是。”

“路過。討口水喝。不白喝,拿東西換。”女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,抽出一根,點上,吸了一口。煙從鼻子裡噴出來,被風吹散了。“你們這地方不錯。有牆,有塔,有人。南邊難得見到這麼齊整的村子。”她又吸了一口煙,眼睛沒離開林越的臉。

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,湯是清的,沒有油,只有鹽。她看到那個女人,腳步慢了一下,把碗放在灶臺上,走出來,站在林越旁邊。

女人看了一眼秦瀾,又看了一眼林越。“有女人了。不缺。那就不打擾了。給口水就行。”她把煙叼在嘴裡,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,掰了一半,塞進嘴裡,嚼了幾下,嚥下去。幹,噎得伸了一下脖子。

林越看著她。“水可以給。井在那邊,自己打。”

女人把煙掐了,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“謝了。”她轉身走了,走了幾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著林越。“過幾天還從這過。到時候,做個買賣。你們有糧,我們有……別的東西。”她又笑了一下,這次嘴角動得比剛才大了一些,但眼睛沒笑。她轉身上了車,車門關上了。車隊沒熄火,發動機突突突地響。越野車調頭,往南邊開走了。大巴跟在後面,車輪碾在碎石上,嘎吱嘎吱響。車窗裡,那些女人還在看著外面。有的還在看,有的己經閉上眼睛了。

劉鐵把槍放下來,陳遠山把鐵鍬插在土裡。趙鐵山從山上下來,蹲在牆根下面,嘴裡叼著一根草,看著車隊走遠,煙塵慢慢落下來。

“皮肉生意的。見過。在北邊,軍區城還在的時候就有。她們在各個基地之間轉,換糧食,換藥,換子彈。”趙鐵山嚼了一下草,草是乾的,沒味道,吐掉了。“領頭那個女人,不簡單。能攏住一幫人,能在末世裡活下來,還活得比別人好。有本事。”

韓磊從東邊回來,蹲下來,把鞋脫了,倒裡面的土。土不多,倒了兩下就沒了。他把鞋穿上,緊了緊鞋帶。“她們不會只是路過。她們是來看的。看我們有多少人,多少槍,多少糧。看完了,回去商量。過幾天再來,就不是討水喝了。”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手插在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他聽到了車隊的動靜,沒有抬頭。趙秋扛著鋤頭從他面前走過,停下來,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。

“那些女人……”趙秋沒說完。

方旭沒說話。他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放在手心裡,布疊得整整齊齊,西個角對齊。他看了看,又疊好,塞回口袋。

趙秋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方旭看著那道溝,沒有去補。他站起來,往西邊走了幾步,停下來,站在那裡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,他沒有塞回去,就那麼讓它露在外面。布是白的,在陽光下白得刺眼。他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,風吹著他的衣角,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腿。

秦瀾站在林越旁邊,手裡端著空碗。“那個女人,還會來。”她說。“會。”林越說。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秦瀾問。“看看她們想幹什麼。”林越說。秦瀾沒再問,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那裡,風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,她用手攏了攏。

宋棠在廚房裡切菜,刀鈍了,切不動土豆。她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,再切,還是鈍。她把刀放下,用手掰。土豆掰開了,掰得歪歪扭扭,一塊大一塊小。掰到第三個的時候,手指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,她看了看,是土豆上的芽,芽尖泛青。她把芽摳掉,扔在地上,繼續掰。秦瀾走進來,蹲下來幫她掰,兩個人誰也不說話,掰了一盆土豆,端到灶臺邊上。

老馬從工坊裡出來,手裡拿著接收器,接收器的燈沒亮。沒有蟲子出來,至少現在沒有。他把接收器夾在腋下,站在工坊門口,看著西邊。天快黑了,山谷口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風吹過來,把他花白的頭髮吹亂了,他沒有撥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工坊,把接收器放在架子上。燈沒亮,他蹲下來,靠著牆。他閉上眼睛,沒有睡著,只是閉著。外面有動靜,有人走過,腳步聲很輕,從工坊門口過去了。他沒睜眼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,等自己停下來,等風吹過,等天亮。

方旭走回棚區。手插在口袋裡,攥著那層布,攥得指節泛白。他走進棚子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疊好,放在枕頭下面。他摸了摸那一角,把被子拉上來,蓋住了。外面有人走動,腳步聲從棚子門口過去了,他沒睜眼。他的手指在布角上停了很久,捏了捏,又鬆開了。那些女人坐在大巴里,不知道車開到了哪裡,還在往南走。也許會在下一個基地停下來,也許不會。她們會在某個廢墟邊上過夜,生火做飯,抽菸,說話,也許會有人哭。領頭那個女人會坐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,看著火堆,想著明天的事。她還會回來的。她說過了。過幾天,從這過,做個買賣。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西邊,風吹過來,把他的衣角吹起來。那根掛著人頭的杆子在他身後,爛得只剩骨架了,在風裡晃了一下,像在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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