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209章 夜客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2天前

車隊紮營的第五天,去的人多了。不是偷偷摸摸去的,是下了工,吃了飯,天黑了,就去了。有人結伴,有人獨行。路上碰到,互相看一眼,不說話,錯開走。棚區裡的人都知道,沒人問,也沒人攔。

趙鐵山蹲在牆根下面,嘴裡叼著一根草。“管不管?”他把草吐掉。“不管。”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西邊。“管不了。”

韓磊從東邊回來,蹲下來,把鞋脫了,倒裡面的土。“她們不會白住。得交東西。糧食、藥、子彈,什麼都收。”他把鞋穿上,緊了緊鞋帶。“去的人,拿東西換。沒東西的,欠著。欠著就得還。還不上,就得拿別的抵。”他沒往下說,把鞋帶又緊了一道,打了個結,低頭看了一眼,拉了一下兩端,覺得牢了才鬆手。

趙鐵山把草從嘴裡拿出來,看了看,又塞回去了。“欠著。欠到什麼時候?”

“欠到她們走。”

“她們什麼時候走?”

“賺夠了就走。”

陳遠山把鐵鍬插在土裡,攥著木柄。“她們不會走。這地方人多,糧多,生意好。走什麼走?走了去哪?南邊沒人,北邊有蟲子,東邊空了,西邊有山谷。哪都不如這。”

趙鐵山把草吐掉,又從地上拔了一根,塞進嘴裡。“那就不走。留下。留下也得吃飯,也得住。棚子不夠,糧食不夠。多一個人,多一張嘴。”

韓磊站起來,拍了拍褲子上的灰。“她們不會白住。她們做生意。做得下去就留,做不下去就走。”他往西邊走了。陳遠山跟上去。兩個人走到廢墟邊上,蹲下來,看著車隊的方向。大巴的燈還亮著,布簾透著光,有人在裡面走動。越野車停在原地,車頭朝著村子。領頭的女人坐在引擎蓋上,手裡夾著煙,煙點著了,吸一口,菸頭在黑暗裡明一下,暗一下,明一下,暗一下,像她一首在等什麼東西。

韓磊蹲在那裡看了很久。“她在那坐了一晚上了。”陳遠山說。“等人。”韓磊說。“等誰?”陳遠山問。韓磊沒回答,站起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往回走了。陳遠山跟在後面。他回頭看了一眼,那個女人還坐在引擎蓋上,菸頭的紅光又亮了一下。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看著蘿蔔苗。苗又長高了一些,葉子更綠了。他摸了摸葉子,葉子涼,有水珠,他把水珠在褲腿上蹭掉。趙秋扛著鋤頭從他面前走過,鋤頭扛在肩上,鋤刃上沾著溼泥。她停下來,看著西邊。

“今晚又有人去了。”趙秋說。

方旭沒說話。他把手插進口袋裡,摸著那層布。

“你不想去?”趙秋問。

方旭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,插進土裡。土是乾的,熱的。他感覺到那些女人的氣味,從西邊飄過來,脂粉味,香水味,混在風裡,和土味混在一起。他把手縮回來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
趙秋扛著鋤頭走了。鋤頭拖在地上,劃出一道淺溝。方旭看著那道溝,沒有去補。他站起來,往西邊走了幾步,停下來,站在那裡。風吹過來,把他口袋裡的布吹出一角,他沒有塞回去,就那麼讓它露在外面。他站了很久,風吹著他的衣角,一下一下地拍打著他的腿。

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。湯是稠的,有蘿蔔苗,有土豆,有鹽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燙,鹹的。他把碗還給秦瀾。風吹過來,把碗裡的熱氣吹散了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林越旁邊,沒有說話。她看著西邊,他也看著西邊。

“那些女人,不會走。”秦瀾說。

“嗯。”林越說。

“她們會留下。”

“也許。”

“你讓她們留下?”

林越沒說話。他看著西邊。大巴的燈還亮著,布簾透著光。領頭的女人坐在引擎蓋上,菸頭的光又亮了一下,滅了。她從引擎蓋上滑下來,走進大巴。布簾掀開又落下,黃光漏了一道出來,照在泥地上,很快又被遮住了。燈還亮著,那邊亮,這邊也亮。

宋棠在廚房裡切菜,刀鈍了,切不動土豆。她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,再切,還是鈍。她把刀放下,用手掰。土豆掰開了,掰得歪歪扭扭,一塊大一塊小。秦瀾走進來,蹲下來幫她掰。兩個人誰也不說話。

老馬從工坊裡出來,手裡拿著接收器。接收器的燈沒亮,沒有蟲子出來。他把接收器夾在腋下,站在工坊門口,看著西邊。天黑了,山谷口黑漆漆的,什麼都看不見。風吹過來,把他花白的頭髮吹亂了,他沒有撥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工坊,把接收器放在架子上。他蹲下來,靠著牆。他閉上眼睛,沒有睡著,只是閉著。外面有動靜,有人走過,腳步聲很輕,從工坊門口過去了,他沒睜眼。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,一下一下,等自己停下來,等風吹過,等天亮。山谷那邊接收器沒響過,蟲子沒出來,但也沒人把插頭插回去。線垂在地上,落了一層灰,介面處蒙著細土,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
方旭走回棚區。手插在口袋裡,攥著那層布,攥得指節泛白。他走進棚子,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他把布從口袋裡抽出來,疊好,放在枕頭下面。他摸了摸那一角,把被子拉上來,蓋住了。外面有人走動,腳步聲很輕,從棚子門口過去了,他沒睜眼。他的手指在布角上停了很久,捏了捏,又鬆開了。車隊那邊,燈還在亮。大巴的布簾透出昏黃的光,有人在裡面走動。領頭那個女人己經不在引擎蓋上了。菸頭滅了,菸灰被風吹散了。她鑽進大巴,布簾蓋住了光,蓋住了人,蓋住了聲音。車在風裡微微晃動。遠處村子的燈也還亮著。那幾盞燈在風裡暗了一下,又亮了。不是滅,是風把火苗壓低了,風過去,火又起來了。燈不會滅,滅了還有人會點。今晚不會滅,至少今晚不會。方旭在黑暗中睜開眼睛,又合上了。他把手伸進口袋裡,摸到那層布,攥了一下,鬆開,翻了個身,面朝牆。牆是涼的,額頭貼上去,涼意慢慢滲進骨頭。外面有人走過,腳步聲很輕,不是往車隊去的方向,是往棚區深處去的。走了幾步,停了。又走了幾步,又停了。最後一聲腳步落在遠處,再也沒有新的腳步接上來。方旭睜著眼睛,聽著風。風從棚頂過去,從這一頭到那一頭,來回地走,像在找什麼東西。沒找到,又折返,再找一遍。找來找去,都是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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