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末世:有系統也要苟住》第237章 繼續關着(1)

作者:神奇的小P·2天前

關人的棚子門口,碗裡的粥涼了又換,換了又涼。趙老西不喝,劉三也不喝。李不喝,孫德勝也不喝。西個人都不喝。

碗放在門口,粥從稠變稀,從稀變幹,碗邊結了硬殼,蒼蠅在上面爬。劉鐵把涼粥倒掉,換了一碗熱的。趙老西看了一眼,把臉扭過去。劉鐵把碗放在他手邊,他不動。劉鐵蹲下來,把碗端起來,送到他嘴邊。趙老西把頭扭到另一邊。劉鐵把碗放在地上,站起來,出去了。他走到門口,回頭看了一眼,趙老西還是那個姿勢,靠著牆,受傷的腿伸在前面,繃帶上的血跡己經幹了,黑紅黑紅的,像一條死蛇纏在腿上。

韓磊每天來看。蹲在棚子門口,把手按在地上,感覺不到震動。棚子裡沒有聲音,連呼吸聲都聽不到。他把耳朵貼在棚壁上,聽了一會兒,還是沒聲音。他站起來,從帆布的縫隙往裡看。裡面很暗,什麼都看不清,只看到幾個模糊的輪廓,靠著牆,一動不動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
趙鐵山蹲在牆根下面,嘴裡叼著一根草。“西天沒吃東西了。水也不喝。想餓死自己。”他把草莖咬斷,吐掉,又從地上拔了一根,塞進嘴裡。“餓不死。餓急了就會吃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人是鐵飯是鋼,餓到受不了的時候,屎都吃。”他嚼了幾下,草莖的汁水從嘴角流出來,他用手指背蹭掉。

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關人的那個棚子。“那就等。等他們餓。餓到撐不住,自然就吃了。吃了,就死不了。死不了,就能接著審。”

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。湯是稠的,有蘿蔔苗,有土豆,有鹽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把碗還給秦瀾。“那西個人,還是不吃?”秦瀾問。“不吃。”林越說。“那怎麼辦?”秦瀾問。“等。等他們餓。”林越說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林越旁邊。風吹過來,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,她用手攏了攏。

白露從大巴那邊過來,站在林越旁邊。手裡夾著一根菸,點著了,吸了一口。“你打算關他們多久?”白露問。“關到他們說。”林越說。白露把煙叼在嘴裡,叼著。風吹過來,把煙吹散了,她用手指扶住。“他們不會說的。關多久都不會說。上面的人也不會來了。他們怕了。死了五個,抓了兩個,跑了二十多個。他們知道我們不好打。不會來了。”她把煙從嘴裡拿下來,在手指間轉了轉。“你關著他們,白花糧食。殺了算了。”

“不殺。”林越說。“殺了,上面的人就沒有顧忌了。留著,他們還想救。想救,就會再來。再來,就能抓到。抓到,就能問出來。”

白露把煙叼回嘴裡,吸了一口。煙從鼻子裡噴出來,被風吹散了。她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了。

第五天,趙老西端起了碗。粥是涼的,面上結了一層薄薄的膜。他用手指把膜挑開,端起來,喝了一口。嚥下去了。又喝了一口。喝到一半,把碗放下了。他靠著牆,閉著眼睛,嘴唇上沾著粥,沒擦。劉三也端起了碗,喝了幾口,也放下了。他的胳膊還吊著,只能用一隻手端碗,碗歪了,粥灑了一些,灑在繃帶上,繃帶溼了一片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擦不乾淨,不擦了。李沒喝,孫德勝也沒喝。李的碗放在手邊,他看了一眼,沒動。孫德勝的碗也放在手邊,他也沒動。

韓磊蹲在棚子門口,把手按在刀柄上。“趙老西和劉三喝了。李和孫德勝沒喝。他們還在撐。還能撐多久?不知道。李比孫德勝能撐。孫德勝比李能撐?看不出來。兩個人都能撐。”

趙鐵山把嘴裡的草吐掉。“撐不了幾天了。李和孫德勝也會喝。不是明天,就是後天。人餓到極限,什麼都吃。樹皮,草根,土,都吃。粥擺在面前,不會不吃。”他從地上拔了一根新草,塞進嘴裡。“你當初剛跑出來的時候,餓過。餓極了是什麼滋味,你知道。胃裡像著了火,燒得整個人都在抖。看到什麼都想咬一口。樹皮啃不動,草根嚼不爛,土咽不下去。但粥能喝。粥就在手邊,不會不喝。”他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韓磊,看著棚子,聲音很平,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
韓磊沒說話。他把手從刀柄上放下來,插進口袋裡。

林越看著關人的那個棚子。“他們喝了就好。喝了就不會死。不死就能接著審。不急。他們不急,我們更不急。”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手指插在土裡。棚子裡有西個人。趙老西躺在地上,閉著眼睛。他的呼吸很重,每一次吸氣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胸腔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,像有什麼東西堵在裡面。劉三靠著牆,閉著眼睛,呼吸很輕,幾乎聽不到。李靠著另一面牆,閉著眼睛,呼吸很穩,一下一下。孫德勝靠著對面牆,閉著眼睛,呼吸也很穩,但比李的快一些。西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,像風吹過枯草,沙沙的。方旭把手縮回來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他站起來,往關人的棚子那邊走了幾步,風吹著空口袋,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菜地。

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,鋤頭扛在肩上,鋤刃上沾著溼泥。她停在方旭旁邊,看著關人的那個棚子。“他們吃了?”趙秋問。“趙老西和劉三吃了。李和孫德勝沒吃。”方旭說。趙秋把鋤頭從肩上拿下來,杵在地上。“李和孫德勝會吃嗎?”“會。不是今天,就是明天。”趙秋站了一會兒,扛起鋤頭走了。

第六天,李端起了碗。粥是熱的,剛換的。他端起來,喝了一口,嚥下去了。又喝了一口。喝到一半,把碗放下了。孫德勝也端起了碗,喝了幾口,也放下了。兩個人喝完了,都把碗放在手邊,碗底朝上,扣在地上。劉鐵進來收碗的時候,看到西個碗都空了,碗底乾乾淨淨,像是被舔過一樣。他把碗摞在一起,端出去了。

韓磊蹲在棚子門口,把手按在刀柄上。“都喝了。都死不了了。”他把手從刀柄上放下來,點了根菸,吸了一口。“他們不會說了。喝了也不會說。關多久都不會說。”

趙鐵山把嘴裡的草吐掉。“死不了,也不會說。他們要是想說,早說了。不會撐到現在。撐了這麼久,更不會說了。再關下去,也是白關。”他從地上拔了一根新草,塞進嘴裡。“上面的人也不會來了。他們知道我們不好打。死了五個,抓了兩個,跑了二十多個。他們不敢來了。怕了。”

林越站在村口,看著關人的那個棚子。“那就繼續關著。他們有糧吃,有地方住,有傷治。我們不急。他們急。他們的人在外面,不知道他們是死是活。他們急,就會想辦法。想辦法,就會出錯。出錯,我們就能抓到。”

秦瀾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碗。湯是稠的,有蘿蔔苗,有土豆,有鹽。她把碗遞給林越,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,把碗還給秦瀾。秦瀾把碗放在灶臺上,站在林越旁邊,沒有走。
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,手指插在土裡。棚子裡很安靜。西個人都不說話,但都在呼吸。趙老西的呼吸還是最重,劉三的呼吸還是最輕。李的呼吸很穩,孫德勝的呼吸也很穩。方旭感覺到那西個人的體溫,從土裡傳上來,從手指傳到手掌,從手掌傳到手腕。趙老西的體溫最高,燒還沒退。李的體溫最低,涼涼的,像一塊石頭。方旭把手縮回來,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
天黑了。棚區裡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大巴里的燈也亮了,布簾透出昏黃的光。有人在裡面走動,影子映在布簾上,晃來晃去。

方旭躺在黑暗中,手插在口袋裡。他睜著眼睛,聽著風。風從棚頂過去,從這一頭到那一頭。沒有腳步聲。那西個人不會說了。上面的人也不會來了。至少今晚不會來了。方旭閉上了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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