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第二天早上從塔上下來的時候，韓磊己經在山腳下等著了。旁邊還站著趙鐵山，手裡沒叼草，臉上的褶子比平時深。
“孫傳志真跟蟲子住一塊兒？”韓磊問。
“住一塊兒。”林越蹲下來，從地上撿了根樹枝，在地上畫了兩座山，中間一條溝。“山谷在這個位置。孫傳志的棚子在最裡面。蟲子在地底下，很深，不常上來。但它在動。”
“你親眼看見蟲子了？”趙鐵山問。
“沒有。方旭感覺到的。地底下有東西在動，很大，比他以前見過的都大。老馬的接收器也收到了訊號。”
趙鐵山蹲下來，看著地上那個簡易的地圖。“蟲子不吃孫傳志？”
“孫傳志自己說的。蟲子不吃他。”
“你信？”
林越把樹枝扔了。“他沒必要騙我。他連自己手裡還剩多少人都說了。他說他選那個地方就是因為有蟲子，沒人敢去。”
韓磊皺了皺眉。“那他躲在那兒幹什麼？等蟲子走了再出來？”
“可能。”林越站起來。“也可能他另有打算。我不知道。”
趙鐵山從地上拔了根草，沒往嘴裡塞，在手指上繞了兩圈。“那個女老闆知道那兒有蟲子，還把孫傳志的位置告訴你。她安的什麼心？”
“她說她攔過孫傳志，沒攔住。”林越說。
“攔沒攔住是她說的。萬一她就是想讓孫傳志死在那兒呢？借你的手，或者借蟲子的手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
趙鐵山把那根草從手指上取下來，扔在地上。“那五個人你己經給她了。訊息你也拿到了。剩下的事就是你跟孫傳志之間的事了。她不摻和，你也別指望她摻和。”
韓磊看了林越一眼。“你還想去？”
“想去。但不是現在。”林越說。“蟲子在那兒，我們去多少人都是送死。得先弄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東西。”
“怎麼弄清楚？”
林越往工坊的方向看了一眼。“問問老馬。讓他把接收器留下來，放在山谷外面，錄幾天訊號。”
韓磊想了想。“萬一蟲子發現接收器呢？”
“蟲子不認識接收器。”林越說。
趙鐵山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。“你要是再去，我跟你去。我在部隊的時候見過蟲子的巢穴。不是這種，是另一種，在地下。鑽地的那種。你要是沒見過，你會吃虧。”
林越看了趙鐵山一眼。“你見過鑽地的？”
“見過。在軍區城沒散的時候，東邊有一次蟲潮，來了幾隻鑽地的。樓都能給你拱塌。槍打不穿，得用炸藥。後來那幾只被人引走了，不知道引到哪兒去了。”
“怎麼引的？”
“拿自己當餌。”趙鐵山說。“蟲子追活物。你跑它就追。追上了就吃。所以孫傳志說蟲子不吃他，我不信。除非他不是活物。”
林越沉默了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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