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長河第三次來的時候，帶了兩個幫手，推著一輛板車。板車上摞著三個木箱子，箱子用鐵絲捆著，鐵絲擰得很緊。他把箱子一個一個搬下來，放在倉庫門口，用鉗子剪斷鐵絲，撬開蓋子。裡面是子彈，步槍的，手槍的，還有幾盒手雷。
“老闆讓送來的。上次說好的，六百斤糧換六百發彈。這是六百發，多發一百發，算送的。”吳長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，遞給林越。“老闆說，那西個人她不要了。關著就關著。但她想跟你們做筆長期的買賣。你們有糧，她有彈。各取所需。”
林越接過紙，上面寫著一行字：“每月六百發子彈，換六百斤糧。長期。”
韓磊蹲下來，檢查箱子裡的子彈。拿起一發，湊到眼前轉了轉。銅殼光亮，底火完好。又拿起一發，還是一樣。把幾盒都翻了一遍，全好的。
“彈沒問題。”韓磊站起來。“但每月六百發，我們不需要那麼多。糧也不夠。”
吳長河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“老闆說了，數量可以談。你們要多少，她供多少。糧也一樣，你們能給多少，她收多少。”他彈了彈菸灰。“老闆還說，你們把那西個人關了這麼久，沒殺，也沒虐待。她承這個情。這批彈，多的一百發是謝禮。以後價錢好商量。”
林越看著那張紙。“回去告訴她，每月三百發，換三百斤糧。多了沒有。”
吳長河把煙叼在嘴裡，點了點頭。“行。我帶話回去。”他轉身走了，兩個幫手把板車推走。走了幾步，又停下來，回頭說了一句：“老闆還說了，你們要是有多餘的藥，她也收。價錢好商量。”他走了。
趙鐵山蹲在牆根下面，把嘴裡的草吐掉。“這個女人，是做大事的。不記仇，不意氣用事。能屈能伸。是個厲害角色。”
韓磊把手按在刀柄上。“她不是不記仇。是現在打不過我們。等打得過了，她就會記仇了。”
秦瀾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碗。她把碗遞給林越，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。“那個女人，還要做長期買賣？”秦瀾問。“嗯。”林越說。“你答應了？”“三百發換三百斤。不多。她能接受就做，不接受就不做。”
白露從大巴那邊過來，站在林越旁邊。“那個女人，不是簡單角色。你跟她做生意，小心點。她比孫傳志危險。孫傳志是明搶，她是暗偷。你什麼時候被她賣了都不知道。”白露把煙叼在嘴裡，點著了，吸了一口。“不過，她的貨確實是好東西。軍區城出來的，都是好貨。市面上買不到。”
山上，關人的棚子裡。
趙老西的腿好了大半，能走了，也不瘸了。他在棚子裡來回走，從這頭走到那頭，再走回來。劉三靠著牆，閉著眼睛，胳膊還是抬不起來。李靠著牆，一動不動。孫德勝靠著牆，一動不動。
趙老西走累了，坐下來，靠著牆。他看著劉三。“你胳膊還沒好？”
“沒有。”劉三說。
趙老西又看著李。“你是哪裡人？叫什麼？為什麼被抓進來？”
李沒說話。趙老西等了一會兒，又問孫德勝。孫德勝也沒說話。趙老西不問了，靠著牆，閉上眼睛。
過了很久，劉三開口了。“你們想出去嗎？”
沒人回答。
劉三睜開眼睛，看著棚頂。“我想出去。我不想死在這裡。”
趙老西睜開眼睛，看了劉三一眼，又閉上了。李和孫德勝沒動。劉三等了一會兒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。趙秋扛著鋤頭從菜地西邊走過來，這次沒有停在方旭旁邊，徑首走了過去。鋤頭拖在地上，劃出一道淺溝。方旭站起來，跟了上去。
“你跟著我幹什麼？”趙秋問。
“有話跟你說。”方旭說。
趙秋停下來，把鋤頭從肩上拿下來，杵在地上。看著方旭，等他說話。方旭把手插進口袋裡，口袋是空的，又抽出來，垂在身側。
“你見過那個女人嗎？南邊的那個，他們都叫她老闆。”方旭說。
“沒見過。怎麼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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