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方旭從菜地邊上站起來，褲腿溼了半截。他拍了拍土，往山上走。
林越在塔下面站著，手裡拿著一塊壓縮餅乾，掰成兩半，一半叼在嘴裡，一半遞給方旭。
“牆根那個，走了？”林越問。
“走了。翻牆出去的。”
“看清是誰了？”
“沒看清。天太黑，他臉上蒙著布。但我知道是誰。”方旭把餅乾塞進嘴裡，嚼了兩下。“吳長河。老闆手下那個跑腿的。”
林越沒說話，把手裡那半塊也遞給方旭。方旭沒接。
“他來幹什麼？”林越問。
“沒說。蹲了一晚上，沒動。從半夜蹲到天亮，心跳壓得很慢，但沒睡著。天亮之前走的。”
“你確定是他？”
“身形像。西十來歲，瘦。而且這個地盤上，除了老闆的人，沒人會半夜蹲在牆根底下不走。”
林越把半塊餅乾塞進自己嘴裡，拍了拍手。“去找老馬，讓他查查接收器，昨晚西邊有沒有動靜。”
方旭轉身往工坊走。
工坊在東邊，挨著新修的路。老馬蹲在門口，面前擺著一堆零件，手上全是油。看到方旭過來，老馬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。
“林越讓我來查接收器。”方旭說。
老馬站起來，往工坊裡面走。接收器掛在牆上，燈從來沒亮過，但老馬每天都看，雷打不動。
“昨晚沒亮。”老馬說。
“一晚上都沒亮？”
“一晚上都沒亮。怎麼，昨晚外面有人？”
方旭沒回答。老馬也沒再問，蹲回去繼續擺弄那堆零件。方旭看了一眼牆上那個接收器，燈滅著，指標也沒動。西邊山谷裡的蟲子還在，但接收器從來沒響過。老馬說過，這東西不一定準。但不準也得看，看了總比不看強。
方旭從工坊出來，往菜地走。走到半路，碰見小杜從東邊回來。小杜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，鼓鼓囊囊的。
“方哥。”小杜打了個招呼。
方旭點了下頭。
“我去東邊看了看路，撿了點東西。”小杜把布袋子提起來晃了晃，裡面嘩啦嘩啦響。“螺絲，鐵片，鐵絲，都是能用的。老馬那邊缺這些，我順便給他帶過去。”
方旭看了一眼布袋子，又看了一眼小杜的臉。小杜瘦，高，二十出頭，臉上帶著笑，眼睛眯著。
“你昨晚睡得好嗎？”方旭問。
小杜愣了一下，笑容沒變。“好啊，倒頭就睡。這邊比外面踏實多了，不用半夜驚醒。方哥你呢？”
“沒睡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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