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答應給我帶特產的。”趙秋說。
“沒帶。”
“我知道你沒帶。我問你為什麼不帶。”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，把手從土裡抽出來，在褲腿上蹭了蹭。“那地方沒有特產。就是一個集市，有人賣東西，有人換東西。賣的東西都是槍、子彈、藥、罐頭。沒有特產。”
趙秋站了一會兒，扛著鋤頭走了。
方旭蹲在菜地邊上，把手重新插進土裡。土是溼的，昨晚下了點露水，潮氣滲進指甲縫裡。他把感知放出去，五十米內沒有陌生人的心跳。
吳長河走了。但他還會來。老闆不會只派一個人來蹲一晚上就完事。她想要那五個人，這個事沒完。
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，站起來往山上走。
山上棚子門口，守夜的人換了班。陳遠山不在，換了一個年輕點的，抱著槍蹲在門口。年輕人在打盹，頭一點一點的。
方旭蹲在棚子門口，把手按在地上。
裡面五個人，心跳都在。趙老西的心跳最穩，不急不躁，像是在睡覺。劉三的最快，胳膊還疼，睡覺也不踏實。李和孫德勝的心跳差不多，隔著一堵牆，兩個人的節奏幾乎是疊在一起的。新來的那個人心跳最慢，但方旭知道他沒有睡著。睡著的人心跳不是這樣的。
方旭把手收回來，站起來。他沒進去，也沒跟守夜的人說話。他站在棚子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。
棚子裡光線暗，五個人各佔一個角落。趙老西靠著牆，閉著眼睛，呼吸很勻。劉三側躺著，吊著的那條胳膊擱在身上，另一隻手攥著衣角。李和孫德勝面對面坐著，沒躺，也沒睡，就是坐著。新來的那個人縮在角落裡，臉朝著牆，看不見表情。
方旭轉身走了。
快到中午的時候，林越從塔上下來。秦瀾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碗湯。湯是稠的，裡面有蘿蔔苗和土豆，飄著幾滴油星。
她把碗遞給林越，林越接過去喝了一口。
“方旭說昨晚吳長河來了。”秦瀾說。
“嗯。”
“來幹什麼？”
“不知道。蹲了一晚上，沒動。”
秦瀾把碗接回去，沒有走。她站在林越旁邊，看了一眼南邊的方向。
“老闆不會死心的。”秦瀾說。“那五個人她想要，你越不給她越想要。她就是那種人，你越不給，她越覺得那五個人值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麼辦？就這麼一首關著？”
“關著。”林越說。“關到她想通為止。或者關到孫傳志露頭為止。”
“要是她一首想不通呢？”
林越沒說話。
秦瀾看了他一眼，轉身回廚房了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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