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沒亮，林越就從塔上下來了。
陳遠山己經在山腳下等著了。鐵鍬扛在肩上，臉上那道燒傷疤在晨光裡顯得很舊。他身後站著那五個人，趙老西站在最前面，劉三吊著胳膊站在他旁邊，李和孫德勝並排站著，新來的那個小個子縮在最後面。
韓磊把人從山上帶下來的。路上沒人說話，五個人都沒跑，也沒想跑。
林越看了他們一眼。“走。”
往南邊的路修過之後好走多了。以前要走大半天，現在三個多小時就能到。林越走在最前面，陳遠山走在最後面，五個人夾在中間。趙老西腿好了，走得快，劉三跟不上，落在後面喘氣。
“快走。”陳遠山說了一句。
劉三咬著牙快走了幾步，胳膊吊著，晃來晃去。
走到一半的時候，趙老西開口了。“林越。”
林越沒停，也沒回頭。
“老闆要見我們，你就不怕她把我們留下？”
林越沒說話。
趙老西又說：“你要是怕，現在把我們放了還來得及。”
林越停下來，轉過頭看著趙老西。趙老西也停下來，站在路中間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她要是能把你們留下，”林越說，“你們早就不是她的人了。”
趙老西沒再說話。
林越轉過身，繼續走。
快到南邊集市的時候，路上開始有人了。三三兩兩的，揹著東西，往同一個方向走。看到林越這一隊人，都讓到路邊，沒人多看，也沒人打招呼。
吳長河站在集市入口，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的煙。看到林越，他把煙拿下來。
“老闆在裡邊等。”吳長河說。他看了一眼那五個人，目光在趙老西臉上停了一下，又移開了。
集市不大，棚子搭得很密。賣東西的人不多，買東西的人也不多。不是十五，集市沒開，只有零星的幾個攤位。吳長河把林越帶到最大的一頂棚子前面，掀開門簾。
老闆坐在裡面，穿黑色衝鋒衣，短髮，眼睛很亮。她面前擺著一張桌子，桌子上有一壺水，兩個杯子。
“坐。”老闆說。
林越沒坐。
老闆看了他一眼，也沒強求。她倒了一杯水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信你看了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孫傳志的訊息，你開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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