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林越沒去西邊，也沒在塔上待著。他往東走，走了一個時辰，到了分基地。
分基地還是老樣子。棚子擠棚子，路窄得兩個人側身才能過。碎石壘的半人高矮牆東倒西歪的，有幾段塌了也沒人修。木樁柵欄倒是立著，但間隙大得連小孩都能鑽過去。
陳遠山蹲在分基地中間的空地上，面前擺著一堆木頭。他在削一根樁子，鐵鍬放在旁邊，刀刃上沾著溼泥。
看到林越過來，陳遠山站起來。
“你怎麼來了？”
“來看看。”林越說。“牆怎麼塌了？”
“前兩天夜裡下了雨，沖塌了一段。還沒來得及修。”陳遠山用下巴指了指東邊。“那段。石頭壘的，沒砌泥，一衝就倒。”
林越走到那段塌了的矮牆前面，蹲下來看了看。石頭散了一地，下面的泥被水泡成了稀糊。
“得重新壘，用泥砌。”林越說。
“泥不夠。這邊的土含沙多，砌不住。得上山背土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他站起來，在分基地裡走了一圈。
棚子擠著棚子，中間的空地不大，幾個小孩蹲在地上玩石子。看到林越走過來，小孩們都站起來，往後退了兩步，盯著他看。林越從他們旁邊走過去，沒停。
分基地的人不多，年輕力壯的都在外面幹活，棚區裡大多是女人和老人。她們蹲在棚子門口洗衣服、補衣服、削土豆，看到林越過來就低下頭，手裡的活沒停。
林越走到水井旁邊。井口用木板蓋著，掀開看了一眼，水位不高。
“井還能出水嗎？”林越問。
“能。”陳遠山跟過來說道。“但出的不多了。天旱，這口井本來就淺。”
“還能撐多久？”
“省著用，半個月。要是再不下雨，就得去遠一點的地方拉水。”
林越把井蓋蓋上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我去西邊的那幾天，分基地這邊有事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陳遠山說。“沒人鬧事，沒人跑。就是牆塌了，水少了。別的事沒有。”
林越看了陳遠山一眼。“你覺不覺得分基地的人怕我？”
陳遠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怕。但不是怕你打他們。是怕你不管他們。”
林越沒說話。
他從分基地出來，往回走。走了幾步，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分基地的棚子灰撲撲的，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，連個正經的瞭望塔都沒有。要是來了蟲子，別說守，跑都來不及跑。
回到主基地的時候，韓磊正在山腳下等。
“分基地怎麼樣？”韓磊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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