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韓磊帶了兩個人，蹲在亂石坡附近的草叢裡。沒蹲多久，太陽還沒落山，就有人來了。
一個人，西十來歲，揹著一個布口袋，從南邊那條路上過來。走到亂石坡前面，把口袋放下來，蹲下開始搬石頭。
韓磊從草叢裡站起來，沒出聲，走到那人身後，一把按住他的肩膀。
那人嚇了一跳，手裡的石頭掉了，砸在腳面上，叫了一聲。
韓磊把他按在地上，膝蓋頂住後背。“誰讓你送的？”
那人趴在地上，臉貼著石頭。“孫……孫哥的人。他說三天送一次，送吃的。”
“孫傳志？”
“不是。是孫哥手底下一個叫老魏的。他讓我送。”
韓磊把那人翻過來。那人臉瘦得皮包骨，眼睛往旁邊瞟，不敢看韓磊。
“你還送過幾次？”
“三次。這次是第三次。”
“前兩次都送進去了？”
“送進去了。洞裡有人接。”
韓磊鬆開他，站起來。“你回去，告訴那個老魏。這條路不能用了。再送，東西留下，人也留下。”
那人從地上爬起來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看著韓磊。
“孫哥在裡面……”他說。“他要是出不來……”
“他自己會想辦法出來。”韓磊說。“你走不走？”
那人看了韓磊一眼，轉身跑了。布口袋還留在原地。
韓磊把布口袋拎起來，掂了掂。是糧食，不重，夠一個人吃幾天。
他蹲回草叢裡，把那布口袋放在腳邊。
太陽落山了。山谷那邊還是沒煙。
晚上，方旭蹲在菜地邊上，手插在土裡。
趙秋走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“韓磊抓了一個送糧的，放回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孫傳志要是真出不來了，你會去救他嗎？”
方旭把手從土裡抽出來，在褲腿上蹭了蹭。“不會。他自己躲進去的，得自己出來。”
趙秋蹲了一會兒，站起來。“你吃了嗎？”
“沒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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